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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姐姐,我很想你。”他又回到了原點。

陶萄捧著手機看了很久,最後不知道要怎麼回復,她想說我也想你,可又覺得肉麻和害羞。能被鬱巒直白表達的愛意與想念,她這個所謂的正常人卻無法好好地述說,總會不好意思。

許久,她才發了一條:“芋頭,不要光想我,好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大不大?其實陌生的地方也不危險對不對?我不在也沒事對不對?你都可以做到的。”

隔了會兒,鬱巒的簡訊才又重新進來了。

“我看到世界了,外面很好,可再好我也不喜歡。姐姐,因為外面的世界沒有你在。”

“匈牙利下雪了,我好想帶一捧雪給你,可是它化了。我看到下雪了會想念你,看到街上的麵包店會想念你,看到布達佩斯的鴿子也會想念你,當你不在我身邊時,我會一直一直想你。”

鬱巒的思念像他總會說起的雨燕,總在遷徙又總在迴歸,這麼多天,好像也撲騰著翅膀飛到了陶萄的心裡。

就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鬱巒在最後一天頒獎儀式完,連忙給她拍了個金燦燦的金牌,說:“姐姐,你喜歡的顏色,拿到了!送給你!”

這是顏色的問題嗎?陶萄嗷得一聲從床上跳了起來,好激動地問:“是個人賽的嗎?團體賽呢?我們國家隊拿獎了嗎?”

隔了幾分鐘,他又發了另外一堆的金牌來,很平常地說:“拿了,我們六個人都是同一個顏色的,所以總分也是第一。導師說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我們隊往年也大多拿這個顏色。他說我們國家從85年第一次參加世界賽就奪冠了,曾經連續拿過七連冠呢,只有偶爾幾年短暫輸給過俄羅斯、伊朗和保加利亞一次。”

哇哦,全隊人人金牌?6金啊!陶萄簡直差點被一堆金牌閃瞎眼,鬱巒雖然是一個個排了長龍弄得整整齊齊才拍的,但看著跟擺地攤賣獎牌似的,一大堆金牌不值錢的樣子。

陶萄嘖嘖裡幾聲,這麼想想,怎麼好像國內的奧賽金牌還更難拿呢!

鬱巒當天就坐飛機回來了,雖然國家隊出去拿金牌是常有的事,但對陶萄和鬱巒的大學來說卻不太常有。他們學校比較強的是應用數學和建模,鬱巒參加的這種純數學競賽,他倆的學校不算國內主力強隊,獲獎也比較少。

這算是時隔多年,鬱巒為學校帶回來的新榮譽了。

鬱美珍聽說鬱巒拿的是世界級大獎,高興得提前從廠裡回來了,說提前關門吧,讓工人們也都先回家過年。

陶廣志還去訂了一頭豬,鬧騰著要趕在鬱巒回來之前就殺了,給他做全豬宴呢,一大早就去人豬廠抓豬了。

搞得好誇張,陶萄樂得不行,其實她也特別高興,特意開車去桂江市的機場接他。

快要過年了,路上趕著回鄉的摩托車都多起來了,沿路也開始掛紅旗和大紅燈籠了,年味兒開始從路上就瀰漫了出來。

車多,她就慢慢壓著速度開,路上快到了就開著手機和下飛機的鬱巒說話,到機場的時候他正好戴著耳機推著行李箱從出口出來,算得剛剛好,一點沒耽擱。

機場位置都造得挺偏的,陶萄一路把車開出機場,就慢慢在荒蕪人煙的一條岔道路邊停了下來。

她一把手剎拉上,鬱巒人就轉過來,從包裡掏啊掏,先把金燦燦的獎牌摸出來掛她脖子上,又從裡面掏出來一沓疊錢也塞給她。

陶萄都好笑:“給我那麼多錢幹嘛?”

“都給你,全部給你。”鬱巒還記得陶萄喜歡錢的事情,眼眸烏黑認真,“我還會掙很多很多錢給你的。”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榮譽與掌聲,就特別單純地只想著替陶萄掙錢。

陶萄彎起眼睛,心裡軟乎乎,伸手給他摸摸頭:“夠多啦,你從中學開始到處比賽掙的獎金都給我了,加上壓歲錢,一中給你的獎學金,我卡里都存二十多萬了,天天吃利息呢。”

鬱巒就越過來親她了,閉著眼,睫毛輕輕顫抖著,委委屈屈地小聲唸叨:“姐姐姐姐,我很想你……”

她與他貓在冬日的車裡擁吻,貼著對方的臉頰,摟著脖子,鬱巒終於學會怎麼好好親吻了,狠狠地親過嘴巴,親得兩個人嘴都紅紅的溼潤潤的,又開始親陶萄的耳朵和脖子,把她親得癢癢的直往旁邊躲。

“好了好了,你屬狗嗎?”

鬱巒早解開安全帶了,幾乎半個身子都越到了駕駛座,手臂撐在陶萄身側,不容拒絕地繼續託著她的臉繼續吻,像許久不見的狗狗一樣,要把陶萄身上都親一遍舔一遍似的,吻過唇吻過鼻尖又吻過耳朵,一邊用牙輕輕咬一邊認真地說:“姐姐。”

“我分得清依賴和愛。”

“我愛你,姐姐。”

兩人路上耽擱了好一會兒,回到家的時候都晚了。陶廣志的全豬宴都弄起來了,他做了炸豬肉丸子、脆皮肉、滷豬頭肉、豬耳朵、爆炒豬舌、紅燒豬蹄、豉汁蒸排骨,湯更是重磅,是煲得又暖又辣的豬肚雞,就這樣做了滿滿一桌子,都還留了好些肉,等著過年吃的。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我們家的小冠軍回家啊!”他還特別誇張,揮舞著不知道哪裡弄來的小旗子,見陶萄和鬱巒把車停好,就趕緊把兩人推進去,“進來進來,東西等下再拿,快來看看你們老爸做得好菜!”

“哇好厲害!炸得好香。”陶萄一邊看一邊順手就拿了個炸丸子吃,嗯,香。自己偷吃不算,她還給鬱巒也塞了一顆。

鬱巒還沒檢查食物就被迫入口,人僵住好久,才慢慢嚼了兩下,發現是安全食物,鬆了口氣:“很好吃的。”

陶廣志嘿嘿一笑,還說:“你們喜歡吃就好,開飯開飯!”

鬱美珍從廚房裡把砂鍋裡的豬肚雞整鍋搬出來,笑道:“做那麼多,我們四個人今天不撐到爬上樓都不行了。”

“高興就要多吃點嘛。”陶廣志對著陶萄擠眉弄眼,“哎,對了對了,除了慶祝我們小巒拿獎,今天也要慶祝我們陶萄脫單!你們年輕人是不是這麼說的?我聽小方說,你好像交男朋友啦?”

陶萄一口丸子差點噎死,咳了兩下,餘光飛快地瞥了眼鬱巒,發現他正專注地在用公筷把丸子一個個擺成金字塔,沒聽到陶廣志說的,就小聲回答:“啊……是啊……”

陶廣志一聽激動萬分,繼續盤問,“你怎麼沒回來和我講呢?是怎樣的男孩子啊?靚仔不靚仔?哪裡人呢?父母是幹什麼的?家裡有幾口人啊?有沒有房子啊?”

陶萄嚥了咽口水:“呵呵,你……認識的,還蠻熟的。”

“誰啊?啊?來過我們店裡買麵包的?還是你哪個同學啊?大學的我都不認識,是初中同學還是高中同學啊?”陶廣志眼睛都亮了。

陶萄乾笑著說不出來。

她真是沒想好,之前饒莉莉也說到這個,陶萄也是真苦惱了,雖然成年了談給戀愛也沒什麼不好說的的,偏偏她那物件有點特殊。

她又瞅了眼鬱巒,幸好幸好,他強迫症發作,又把周圍遮蔽了,這會兒擺完了丸子,又緊急地去擺豬蹄,陶廣志這一桌子從鍋裡隨便剷起來裝盤的菜可讓他太受不了了,渾身都難受。

鬱美珍笑著打圓場,說:“哎呀,葡萄都那麼大了,交男朋友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她喜歡就好了呀。人家想說的時候自然就告訴你了。”

陶廣志一臉專業地搖搖頭:“美珍,這你就不懂啦,女孩子家肯定要管的。不然被外面哪個家裡住茅房的黃毛騙走了,那就慘了。”

陶萄撇撇嘴:“我眼光有那麼差嗎?”

鬱美珍笑起來,幫著陶萄:“就是,吃飯吃飯,你不要講了。”

吃了飯,陶萄幫著鬱巒洗了碗,陶廣志又要拉著鬱美珍去跳舞,市裡沒有的迪斯科露天舞廳,樟溪鎮裡還有呢!

自打廠子裡開了以後,陶廣志和其他師傅都跑去工廠車間裡上班了,連鎮上老店的鄭師傅也是,他終於能退休了,搬到了市裡自己買的小房子裡,種了一露臺的花兒,他麵包做得好,繡球花也種得好,陶萄去看過一回,太漂亮了,滿地開得怒放的繡球,鄭師傅還做了個網格花牆,將蝴蝶蘭板植在上面,花劍垂落,大大小小的花朵迎風而動,美極了。

現在鎮上和市裡兩家店都從廠裡供應麵包,每天一大早廠子裡生產出來的第一批麵包就先熱乎乎地拉到店裡擺著,陶廣志和那麼多個師傅再也不用起早貪黑揉麵了,一切都機械化、標準化,做出來的東西味道還好。

手工雖很靈魂,但也常會有手滑做壞的時候,工廠把一切都切割成細微的流水線,讓每一批麵包都有了穩定的品控。

陶廣志現在每天就坐在車間裡當試吃員,一個月胖了十二斤!

壯碩的胳膊都成肥肉了,他去跳跳舞也好。

樟溪鎮有很多老舊九十年代的建築和設施都保留了下來,這個小鎮好像被時代拋棄了,還沒從九十年代走過來。當鎮上的煤礦資源被國家嚴格管控起來後,很多私人小煤洞都因資質不全而倒閉,樟溪鎮又沒有其他支援產業,小鎮上的經濟竟然在全國各行各業昂揚一片向好的時候,緩緩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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