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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些是一個班派一個代表來拿,他前頭有個六年級的大高個就是:“阿姨,我是六年二班的,我們班放學得排練國慶的詩朗誦比賽,沒辦法過來了,我們班的那箱你全給我吧,這是單子。”

守著三輪車的是個挺漂亮的阿姨,她似乎認得這些每個班自己選出來登記的“虎皮卷委員”,接過單子飛快看了一眼,又和自己手裡的訂單簿對了一下,就把一整個泡沫箱都給他了,還笑著說:“明天箱子記得還給我啊。”

“好嘞阿姨。”

孫燁看得心癢癢,這些泡沫箱裡的虎皮卷確實都特別漂亮,雖然就兩種口味,但這兩種他都沒吃過。芋泥的虎皮卷是黃色的麵包胚配上裡面淡紫色的餡兒,另一些抹茶的,就是綠色的蛋糕,裡面包切碎的芒果丁果醬,看著兩種都好吃。

他看著一個個小孩兒來了又走,忍不住問:“那個……阿姨,我沒訂,能不能買啊?我是五年二班的。”

鬱美珍一邊給別人拿一邊說:“可以買,我多帶了一些,但這兩個口味都只剩一塊了,沒有人和你拼,只能原價買,你願意嗎?”

孫燁看了看價格表。

原價是一塊錢一個,三人拼每塊爸毛,那是有點虧,兩塊就虧四毛了。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買了,多付四毛而已,他有錢!

訓練這麼辛苦,他再不吃點好吃的,都撐不下去了。

就在他咬咬牙要開口的時候,鬱美珍看了他一眼,忽然說:“這樣吧,同學,我看你是第一次來,不然我今天就給你算拼團價吧?你要是覺得好吃,以後多來光顧阿姨生意,可以嗎?對了,阿姨家的店在勝利街35號,南街的小巷裡,週末沒有在學校擺攤,你要是有空,想吃了也可以來店裡買。”

這會兒取虎皮卷的人已經取得差不多了,三輪車裡只剩一兩箱沒取完的,孫燁一聽,連忙驚喜地點點頭,也像地下黨接頭似的,特小聲說:“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不告訴別人,我下回也多找幾個人來拼,那我就要那兩塊,一個口味一塊。”

鬱美珍笑眯眯地把兩塊卷給他了。

孫燁拿到手裡,還沒吃呢,憑藉手感就知道肯定好吃了!

這蛋糕胚又軟又涼,拿油紙墊著他都害怕掉了,小心翼翼地穿過巷子,沿著小路走過一座石拱橋,找了個安靜的橋墩子,坐下來好好享用。

河水在黃昏裡靜靜流淌,他晃著腳丫,咬下了一口綿密又清爽的虎皮卷。

他愣了一下,這麼好吃?

竟然比他想象中還好吃!

他第一口吃的是抹茶的那塊兒,蛋糕胚很軟很軟,一點也不幹,抹茶味很濃,但又不會苦,這味道真不知是怎麼調的,太好吃了太好吃了,裡面的芒果醬酸酸甜甜,還能咬到一塊一塊冰涼的芒果肉丁。

他吃著吃著都有點不敢相信了。

這麼好吃,這麼足的料,這竟然是八毛錢在學校門口買到的虎皮卷!

怪不得他只是幾天沒來,學校裡就有虎皮卷委員了,這也太值了!

就該有委員!

孫燁大口大口吃完了一塊,嘴裡都不膩,一邊拿起第二塊芋泥的,一邊看向夕陽下流淌的發光的河,漸涼的晚風吹拂而來。

好像連練得疲憊不堪的身體都好像被撫慰了。

他眯起眼,迎著風,滿嘴香甜。

好美味。

突然就覺得好幸福啊。

第23章 平凡的日子

託校門口流動小攤兒的福,她家麵包店的生意徹底被盤活,再也不像以前那樣,一天六個花籃小蛋糕都賣不掉了。

如今小攤加上主店,賣的甜品統共就葡撻和虎皮卷兩大樣,但兩邊的銷量流水加起來,再算上縣城那邊時不時打電話來訂購的零散單子,現在店裡的日銷售量能有一百六十個葡撻、兩百個虎皮卷左右。尤其是小攤那邊,每天賣得比店裡都多,有時不到半小時就能把一百多塊虎皮卷全部賣光,這也讓陶萄家每日的流水能達到日250-350元,毛利和成本對半開。

若是大伯孃偶爾來一個大單,有時甚至能突破日收入400元。

這麼賣了將近一個多月後,鎮子上不僅僅是開心西餅店,幾乎所有西餅店都學著上了葡撻和芋泥虎皮卷。

市場被分流,陶萄家的生意也在最初的高峰後漸漸回落,不過目前銷量也還算穩定。上個月一盤點,家裡居然收入了將近三千塊錢的純利潤,鬱美珍把當月和下月的家庭開銷留出來,又估算出兩個月買麵粉雞蛋黃油等等原料的錢,便立刻點出一千塊整,讓陶廣志趕緊給大伯家送去。

家裡的債務又少了一千。

全家人都精神一振。

這段日子真是全家擰成一股繩,才有今日的局面。說真的,最拼的人不是陶萄這個假小孩,而是鬱阿姨。她勤勞極了,不論天晴下雨都蹬著三輪去擺攤兒,週末沒人找她燙頭,她便都在店裡幫忙。

每天她都繫著圍裙擦櫃檯、擺貨架、拖地、招唿客人,忙成這樣,還真抽空應了鬱巒的請求,幫脆皮鴨縫了幾個小三角巾,讓它換著戴。

連陶廣志都莫名被她這股勁頭感染,每天烤葡撻、卷虎皮卷嘴上再不抱怨,但本性難移,如今家裡生意穩定,大致烤完一天的量,他是堅決不會再烤的。

陶萄暫時不用擔心家裡會倒閉了,把心思重新撲在學習上。

98年春節來得早,學校已公佈了學歷,具體考試的日子雖還未定,但估量著十二月就要期末考了!

不過這也意味著,寒假也快來了。

小學二年級的題目對現在的她來說很簡單,可她也認認真真把羅老師和樂老師佈置的那些期末複習作業和練習卷都給做了。

說來慚愧。

之前十月期中考時,她有些羞恥地發現,如今是半個成年人的她居然有一些拼音類和筆順筆畫類的題目都做不到全對!

那些“基礎”題,可是連鬱巒這個樂老師的心腹大患都能做對!

說起鬱巒的語文也是,有時真是又氣又想笑。

鬱巒的大腦有些像單執行緒的電腦系統,很難理解別人的言外之意,更別提閱讀,即便現在的閱讀理解就兩三句話,也特別簡單,可他也只能理解字本身的意思,無法理解比喻,無法理解擬人,更無法去探究語言背後究竟有什麼意義,如果要回答閱讀理解裡文章說明了什麼道理,他往往能是一臉懵圈的。

期中考裡有一個大雁鍥而不捨學飛的故事,問故事說明了什麼,他盯著題目沉思了半天,在橫線上很認真地寫:“說明大雁是一隻傻鳥。”

給樂家榮氣得牙癢癢,憤怒地把他叫到辦公室,問他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這麼答題?為什麼在考卷上寫髒話,是不想考試嗎?

鬱巒被問得不知所措,還有些害怕地回頭看了看,幸好,他很快看到陶萄躲在教師辦公室外修剪得矮矮的綠籬後面,露出的半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他瞬間就安心了。

“鬱巒,請你回答老師的問題。”

他有些緊張焦躁地捏著手指轉過頭來,想到姐姐說要聽老師的話,便還是乖乖低頭看向桌面上自己那張考卷,樂家榮的手指正點在一個鮮紅的大問號旁邊。

他疑惑地歪歪腦袋,沉默了許久,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錯。

樂家榮又問了好幾遍他都不吭聲,人都要抓狂了。

終於,鬱巒的大腦在把他氣死之前組織好了語言。

他指著閱讀題上的圖片,小聲說:“大雁,天上。”

樂家榮忍著氣,在心裡不斷默唸: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氣出病來沒人替……也耐心地再次看向圖片。

圖上的大雁確實在天上,正和另一隻小鳥對話。

“它會飛。”

“為什麼要學飛?”

鬱巒抬起頭,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滿是發自內心的疑惑。

那它不就是傻傻的鳥嗎?

樂家榮:“……”

他看看卷子,再看看鬱巒黑白分明的眼,竟不知道要如何反駁,糾結了半天,樂家榮耐性子和他解釋:“這只是題目的設定,你不要去管這個,你只要順著題目的設定來思考,看題目重點就行了,那你看,那鳥還會說話呢,是不是?”

鬱巒真誠地問:“為什麼?”

樂家榮沉默半響,摸摸他腦袋:“回吧,孩子。”

鬱巒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留下樂家榮坐在辦公桌後面,用力地搓臉。

當老師太難了,他想找個地方哭一哭。

基於此,鬱巒的期中考語文只考了四十分,只有拼音、生字書寫等一些客觀題得分,其他全都掛零。

陶萄卻相反,中心小學低年級是沒有單元考的,她重生回來第一次考試就是期中考,一開始還做得很順熘,直到做到一題拼音題,她就懵了。

【請選出以下選項,哪些是整體認讀音節?】

陶萄:“……”

別說選了,她連整體認讀音節是什麼玩意兒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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