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份證還沒找到嘛。”章佳函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耍賴的意味，“而且我助理忙著處理巡演的後續工作，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浠若，你就讓我再待一天吧，等我助理忙完了，我肯定馬上走，絕對不打擾你。”

“章佳函！”柯浠若的語氣沉了下來，“你別得寸進尺。我這裡不是你的避難所，也容不下你。”

“我知道，我知道。”章佳函連忙抬起頭，眼底滿是懇求，“我就待在這，你去跑兼職，我不出去，也不亂動你的東西，等你中午回來，我還給你做飯吃，好不好？我做飯還挺好吃的，以前在練習生宿舍，我經常給大家做飯呢。”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柯浠若的神色，希望能看到一絲鬆動。

柯浠若看著她眼底的執著，心裡又氣又無奈。她知道章佳函的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麼，就絕不會輕易放棄。自己要是真的硬趕她走，她說不定會一直跟在自己身後，反而更麻煩。

“隨便你。”柯浠若最終還是鬆了口，語氣依舊冷淡，卻沒再趕她走，“我中午不一定回來吃飯，你要是餓了就自己想辦法，別亂動我的東西，尤其是那個放在角落的紙箱，不許碰。”

“我知道了！我絕對不亂動！”章佳函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笑意，“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來，給你做飯吃。”

柯浠若沒再說話，轉身走到門口，換了鞋，輕輕帶上了門，留下章佳函一個人在房間裡。

聽到關門的聲音，章佳函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她能想象到柯浠若跑兼職的樣子，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如今卻要為了生計奔波，肯定受了不少苦。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腳，目光落在了房間的各個角落。房間很小，卻收拾得乾乾淨淨，書桌上的樂譜擺放得整整齊齊，牆角的吉他也擦得很乾淨，只有琴身上的劃痕，訴說著它的歲月。

章佳函想起柯浠若臨走時的叮囑，不許碰角落的紙箱。她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個紙箱放在房間最裡面的角落，上面蓋著塊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她本來不想碰的，可心裡的好奇越來越強烈，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輕走了過去，掀開了蓋在紙箱上的布。

紙箱裡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有一些舊衣服，還有一個用琴盒裝著的樂器。章佳函認出那是一把小提琴，琴盒看起來有些陳舊，卻保養得很好，沒有明顯的磨損。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琴盒，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映入眼簾。琴身的木質紋理清晰可見，雖然有些年頭了，卻依舊透著溫潤的光澤。章佳函輕輕拿起小提琴，指尖觸到冰涼的琴絃，心裡一陣感慨——這是柯浠若的小提琴，她記得，柯浠若小時候最喜歡拉小提琴，拉得還特別好。

她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卻只發出了“嘶啦”的刺耳聲響。章佳函愣了一下，仔細一看，才發現小提琴的琴絃斷了一根，另外三根也鬆鬆散散的，顯然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看著這把斷了弦的小提琴，章佳函的心裡一陣酸澀。她能想象到，柯浠若當年有多喜歡這把琴，可如今，它卻被塵封在紙箱裡，斷了弦，再也發不出動聽的聲音，就像她們之間被中斷的聯絡，被遺忘的約定。

章佳函小心翼翼地將小提琴放回琴盒，蓋好蓋子，心裡暗暗做了個決定——她要幫柯浠若修好這把小提琴。

她拿出手機，開啟購物軟體，搜尋了小提琴的琴絃，選了最好的一套，下單時卻犯了難——她不知道柯浠若這裡的詳細地址。

章佳函想了想，拿起手機，輕輕開啟房門，走出了樓道。樓道口的牆壁上，貼著一張褪色的門牌號——3棟302。她連忙記下地址，又快速回到房間，生怕柯浠若突然回來看到。

填好地址，付了款，章佳函才鬆了口氣。她看著琴盒，心裡默默想著：等琴絃到了，她就幫柯浠若修好小提琴，說不定，這把琴能讓她們之間的關係，再靠近一點。

處理完小提琴的事，章佳函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她想起自己答應給柯浠若做飯，便走到角落的小灶臺旁，開啟旁邊的櫃子看了看——裡面只有幾包泡麵，還有一點鹽和醬油，根本沒有做飯的食材，連米都沒有。

章佳函無奈地笑了笑，看來做飯的計劃是泡湯了。她拿出手機，開啟外賣軟體，想給柯浠若點些好吃的。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想起柯浠若小時候最喜歡吃草莓慕斯蛋糕，還喜歡吃番茄牛腩蓋飯，便一一加進了購物車。又怕柯浠若不夠吃，還點了披薩、漢堡，還有一些她愛吃的零食，滿滿當當一大桌。

下單時，她特意備註了“不要敲門，放在門口即可”，怕外賣員敲門打擾到鄰居，也怕柯浠若回來時看到外賣員，覺得不自在。

付完款，章佳函坐在摺疊椅上，看著房間裡的一切，心裡滿是期待。她希望柯浠若回來看到這些，能開心一點，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就到了中午。章佳函坐在房間裡，時不時地看向門口，心裡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章佳函連忙站起身，看向門口，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門被推開，柯浠若走了進來。她的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臉頰泛紅，顯然是跑了一上午兼職，累壞了。看到章佳函還在房間裡，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怎麼還沒走？”

“我……我等你回來吃飯啊。”章佳函連忙說道，指了指門口，“我給你點了外賣，放在門口了，你快看看，都是你愛吃的。”

柯浠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門口放著好幾個外賣袋，鼓鼓囊囊的，顯然點了不少東西。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搞什麼？誰讓你點外賣的？我沒錢給你報銷。”

“不用你報銷，我請你吃。”章佳函連忙走過去，拿起外賣袋，放在房間中央的小凳子上，“我本來想給你做飯的，可是這裡沒有食材，只能點外賣了。你快嚐嚐，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她一邊說，一邊開啟外賣袋，將番茄牛腩蓋飯、披薩、漢堡一一擺出來，最後拿出那個小小的草莓慕斯蛋糕，放在最前面：“這個是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草莓慕斯，我特意給你點的。”

柯浠若看著桌上的食物，尤其是那個草莓慕斯蛋糕，眼神瞬間變了。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她沒想到，章佳函竟然還記得她喜歡吃草莓慕斯，還記得她小時候的喜好。這麼多年了，連她自己都快忘了，可章佳函卻一直記得。

“你沒必要這樣。”柯浠若的聲音有些沙啞，別過臉，不敢看那些食物，也不敢看章佳函的眼睛，“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可憐我。”

“我不是可憐你。”章佳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認真，“我只是想讓你吃點好的，你跑了一上午兼職，肯定累壞了。浠若，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朋友之間，請吃頓飯很正常。而且，你也請我吃了兩餐了，總得禮尚往來嘛……”

朋友。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柯浠若的心上。她多久沒聽到有人跟她說“我們是朋友”了？這些年，她一直躲著所有人，獨自承受著債務和孤獨，早已忘了朋友是什麼滋味。

柯浠若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小凳子旁，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番茄牛腩蓋飯，放進嘴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和小時候媽媽做的味道很像，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吃飯，掩飾自己的情緒。章佳函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既開心又心疼，也拿起漢堡，陪著她一起吃。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吃飯的細微聲響。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暖融融的，帶著煙火氣的暖意，一點點驅散了房間裡的清冷。

柯浠若吃了幾口飯，又拿起杓子，挖了一口草莓慕斯蛋糕，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帶著草莓的清香，讓她想起了小時候，想起了和章佳函道別前的那晚上，她給自己帶了一塊草莓慕斯的日子。

吃完午飯，章佳函主動收拾了外賣盒，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回到房間時，看到柯浠若正坐在書桌前，看著那本手抄的《溫軟》樂譜，神情有些恍惚。

章佳函輕輕走過去，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說道：“浠若，我今天在角落裡看到了你的小提琴。”

柯浠若的身體僵了一下，沒說話。

“琴絃斷了。”章佳函繼續說道，聲音很輕，“我已經給你買了新的琴絃，應該明天就能到。等琴絃到了，我幫你修好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