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不要。”柯浠若別過臉，態度沒松。

“那我用這個新的，我那舊手機還挺新，剛好給你用，總比你那部強。”章佳函眼珠一轉，拿起自己的舊手機湊到她身邊，開啟相機：“來，拍張合照，我們好像從來沒認真一起拍過。”

柯浠若下意識往後躲，眉頭緊鎖：“無聊。” 身體的抗拒是本能，心裡卻有點慌，怕這只是短暫的溫存，等章佳函走了，只剩下照片，會更難過。

“怎麼無聊？”章佳函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動，“以後我不在家，想你了還能看看。笑一個啊。”

柯浠若硬著頭皮看向鏡頭，臉上沒半點笑意，依舊冷冰冰的。章佳函看著相機裡的畫面吐槽：“柯大小姐，你天生不愛笑是吧？跟高中一模一樣。”

她連著拍了好幾張，直到抓拍到一張柯浠若眼神微動、嘴角微揚的，才滿意停下。章佳函先把這張照片設成舊手機的屏保，又同步複製到自己的新手機裡，隨後開始備份舊手機裡的聯絡人、音樂檔案，一一移到新手機。

柯浠若看著她忙碌的側臉，陽光落在她髮梢，心裡忽然軟了下來。那張無意間拍下的側臉照，其實是她沒忍住的心動——被章佳函這樣纏著、惦記著，哪怕嘴上說著無聊，心裡也像是被糖融化了一樣，甜絲絲的。她想起高中時，章佳函也是這樣，不管她多冷淡，都一直黏在她身邊。

等章佳函備份完，熟練地拆下自己舊手機的卡，拿起柯浠若那部快散架的手機，取出她的電話卡裝進自己的舊手機裡。

“吶，”章佳函把裝著柯浠若電話卡的舊手機遞過去，“這個你用，我換新的。” 說著拿起新手機，按下舊手機的撥號鍵，新手機立刻響起鈴聲。她笑著晃了晃新手機：“好了，你的號碼我存好了，以後隨時能找到你。”實際上，章佳函早就有了柯浠若的新號碼，但還是演了這麼一出。

柯浠若沒接手機，指尖摩挲著舊手機外殼上淡淡的磨損痕跡，像是在觸控章佳函這些年的牽掛，心裡又酸又暖——酸的是兩人錯過了這麼多年，暖的是她還在。

章佳函又從揹包裡拿出兩樣東西，一起放在茶几上：一樣是家裡的鑰匙，另一樣是車鑰匙。她把鑰匙往柯浠若面前推了推：“家裡鑰匙你收著，我沒帶備份，以後回來全靠你開門。還有這個車鑰匙，車停樓下停車場，你要是想出門，……”

“我沒有駕照。”柯浠若打斷她，語氣平淡，“沒閒錢也沒閒心考。”

章佳函笑了，沒把車鑰匙拿回來：“沒駕照沒關係，以後我當柯大小姐的專屬司機，你想去哪我帶你去。鑰匙你還是收著，放在你這，我才放心。” 話裡的心思藏不住——這房子、這車，都想讓她當成自己的。

柯浠若看著兩把鑰匙，心裡的糾結快要溢位來。收下，就意味著她要接受章佳函的心意，要承認自己也離不開她；不收，又捨不得這份難得的歸屬感。最終，她還是把鑰匙一起收進抽屜，輕聲說：“知道了。”

章佳函又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几角落：“這個也放這，裡面沒多少，你要是急用就拿。我在外面吃穿住行都有助理安排，用不上。”

柯浠若立刻按住銀行卡往回推：“我不要。” 自尊依舊在作祟，她不想靠章佳函的錢過日子，哪怕知道自己確實需要，也不想讓兩人的關係變成“施捨”。

“我沒讓你要，”章佳函把卡按住，“就放家裡當個備用，密碼是你生日後六位，991019。”

柯浠若沒再反駁，只是別過臉，耳根悄悄泛紅。章佳函居然還記得她的生日，這個認知讓她心裡像是被暖流淹沒，所有的堅持都快要崩塌——原來，她一直都記得，記得關於她的一切。

上午的時間，兩人在琴房打磨《溫軟》的旋律。章佳函翻開那本淡藍色五線譜本，指著當年標註的鼓點說：“這裡降調結合升除錯試？既保留溫柔感，又有層次感。”

柯浠若點頭，手指落在琴鍵上彈奏起來，章佳函跟著哼唱和聲，陽光透過窗戶落在譜本上，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琴聲溫柔，歌聲綿長，柯浠若閉上眼睛，彷彿回到了高中的琴房，兩人也是這樣，一個彈，一個唱，沒有隔閡，沒有距離。心裡的堅冰，在這樣的默契裡，一點點融化。

中午章佳函主動做飯，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切番茄時忍不住瞥向靠在門框上的柯浠若，一時走神，刀尖劃到指尖，疼得她吸了口冷氣。

“小心點！”柯浠若立刻走進來，拿起創可貼遞給她，“毛手毛腳的，做飯也不專心。” 語氣裡帶著責備，心裡卻揪得慌，看著她指尖滲出的血珠，恨不得替她疼——章佳函在舞臺上光芒萬丈，可在她面前，卻總是這樣毛手毛腳。

“還不是看你看得走神了，”章佳函笑著貼創可貼，“沒事，小傷口。今天給你做番茄牛腩，練了好幾年的手藝。”

午飯吃得格外香，章佳函做的牛腩軟爛入味，柯浠若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飯。胃裡暖暖的，心裡也暖暖的，這種煙火氣的日子，是她曾經不敢奢望的——有喜歡的人，有愛吃的飯，有安穩的家。

下午，章佳函拉著柯浠若去書店：“整天待在家裡改樂譜，出去透透氣。”

書店裡很安靜，章佳函徑直走向音樂區，挑了幾本樂理書，又繞到教輔區，拿起高中全科教輔看向柯浠若：“你要不要重新高考？當年你成績那麼好，不該就這麼放棄。”

柯浠若愣了愣，眼神黯淡下來：“我現在這樣，哪有時間精力高考。” 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中了，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重新高考，重拾學業，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夢想，只是被債務和現實壓得喘不過氣，不敢再想。

“沒關係，”章佳函把教輔書都放進購物籃，“先買著，什麼時候想考了，隨時有書看。”

柯浠若沒說話，心裡卻被暖意填滿。章佳函不僅記得她的過去，還在為她的未來著想，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原來，真的有人會為她撐起一片天，讓她可以重新追逐夢想。

第23章

晚上，章佳函麻利地收拾好行李，行李箱立在玄關角落，拉鍊拉得嚴絲合縫，可她的目光總忍不住往柯浠若的方向飄，磨磨蹭蹭不肯回主臥。

眼看夜色漸濃，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她眼睛一亮，幾步湊到柯浠若身邊，伸手就拽住她的胳膊：“忙活一天了，我餓了，吃點宵夜再休息？我冰箱裡囤了速凍水餃和烤腸，玉米豬肉餡，你愛吃的吧？”

柯浠若被她拽得腳步踉蹌了一下，眉頭下意識皺起，嘴上忍不住吐槽：“都這個點了，吃宵夜不怕長胖？你好歹是靠形象吃飯的，就這麼不注意？”話雖這麼說，腳步卻誠實地跟著她往廚房走。

“怕什麼，難得放縱一次，有柯大小姐陪著，胖幾斤也值當。”章佳函笑得眉眼彎彎，手腳麻利地開啟冰箱，拿出水餃和烤腸，燃氣灶擰開，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她繫上圍裙，轉身從櫥櫃裡拿出兩個碗，一邊往鍋里加水，一邊回頭看柯浠若，“你就坐旁邊等著，啥也不用幹，今天我伺候你。”

柯浠若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圍裙是簡單的米色，裹著她纖細的腰肢，動作不算嫻熟，卻格外認真，烤腸放在烤架上，滋滋地冒著油花，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竟讓柯浠若的心頭泛起一絲暖意，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又飛快地壓下去，生怕被章佳函看見。

不過二十分鐘，熱氣騰騰的宵夜就端上了餐桌，玉米豬肉水餃個個飽滿，烤腸烤得外焦裡嫩，撒上一點辣椒麵，香氣撲鼻。章佳函把筷子遞到柯浠若手裡，自己率先拿起一根烤腸咬了一口，含煳道：“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柯浠若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水餃放進嘴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開，還是記憶裡的滋味，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熱。

她低頭扒著水餃，掩飾住眼底的情緒，耳邊是章佳函絮絮叨叨的話，說著她在外工作時吃到的各種美食，說著下次回來要帶她去吃哪家老字號，碎碎的話語，卻一點都不煩人。

正吃著，章佳函轉身從酒櫃裡拎出一個布袋子，走到餐桌旁，把東西一一掏出來——一瓶果味雞尾酒、一瓶冰鎮啤酒、一瓶乾紅，還有一小瓶白醋，旁邊擺了四個乾淨的玻璃杯，她手腳麻利地一一倒滿，推到柯浠若面前，眼底藏著一絲狡黠：“光吃宵夜太無聊了，我們喝點？玩個小遊戲，說真話還是喝酒，交替提問，輪到的人要麼如實回答問題，要麼喝掉面前的一杯，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