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鋒芒，對著鏡頭緩緩開口：“是嗎？我怎麼不記得了。我向來喜歡安靜，創作的時候從不跟別人討論細節，可能是你記錯了吧。”

金智媛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掩飾過去，打圓場道：“哎呀，可能是我太在意這件事了，當時隨口跟你提了幾句，你太忙沒放心上，是我記錯啦。”說著還故意往章佳函身邊靠了靠，假裝親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鏡頭一捕捉到這個畫面，她立刻又露出甜美的笑容，彷彿兩人真的親密無間。

訪談錄製一結束，金智媛立刻鬆開挽著章佳函的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抓起包就快步離開了演播廳，那嫌棄的模樣，和鏡頭前判若兩人。

章佳函也終於鬆了口氣，揉了揉被攥得發僵的胳膊，只覺得渾身不自在，蘇沐早已在後臺等她，一見到她就快步迎上來，滿臉氣憤。

“佳函姐，你剛才也太能忍了！金智媛那套說辭，我聽著都噁心，簡直是睜眼說瞎話！”蘇沐遞過一瓶溫水，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還說跟你討論編曲，她懂什麼啊，分明是想蹭《溫軟》的熱度！”

“可不是嘛，我都快憋出內傷了。”章佳函接過水喝了一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吐槽，“她怎麼敢說跟我討論《溫軟》？那首歌的創作細節，除了我和……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她那張嘴也太能編了，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演得我渾身難受。”她差點脫口說出柯浠若的名字，連忙硬生生嚥了回去，絕不能在公開場合讓人知道柯浠若的存在，不能給她惹來麻煩。

蘇沐點點頭，一臉認同：“她就是故意的，藉著訪談繫結你，裝親密博好感，還想蹭你的原創曲熱度，心思太壞了！佳函姐，你可得多留心點，她肯定沒安好心。”章佳函心裡也隱隱不安，總覺得金智媛不會就這麼算了，卻還是強裝鎮定地拍了拍蘇沐的肩膀：“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讓她得逞的。”

果然，訪談播出的第二天，網上就炸開了鍋。金智媛的粉絲帶頭帶節奏，把她和章佳函挽手的畫面、說“親密聊心裡話”的片段剪成短影片，配上“神仙隊友”“暖心閨蜜”的文案，瞬間引發熱議。

很快，有匿名帳號放出章佳函演唱會提《溫軟》“有特別意義”的片段，配文引導猜測：“章佳函說《溫軟》有共創好友，訪談裡金智媛說一起討論過編曲，難道這個好友就是智媛？兩人關係也太好了吧！”緊接著，#章佳函金智媛神仙隊友# #溫軟雙人共創# 的詞條就被頂上了熱搜，不少路人被營銷號帶偏，跟著磕起了這對“閨蜜CP”。

還有人翻出兩人早年的團隊合照，放大牽強的“互動細節”解讀，說“原來早就這麼親密了”，甚至有人分析《溫軟》的旋律，說“有金智媛的風格”，離譜的言論層出不窮。

章佳函刷到這些內容時，正在收拾行李，氣得差點把手裡的衣服扔出去，對著旁邊收拾東西的蘇沐吐槽：“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磕我和金智媛？她們是眼瞎還是心瞎？我跟她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別說共創了，多說一句話都覺得膈應！”

蘇沐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機，也覺得匪夷所思：“肯定是金智媛那邊買了營銷號引導，不然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通稿？她就是想繫結你，靠你提升熱度！”章佳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關掉手機不再看——眼不見心不煩，反正清者自清。

好在公司傳來訊息，給她批了兩天休息時間，讓她先調整狀態，後續行程暫時延後。章佳函心裡鬆了口氣，終於能歇一歇了。

她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跟蘇沐道別後就往家趕，路上給柯浠若發了條訊息，語氣輕鬆：“我批了兩天假，終於能休息啦，你好好練琴，等我回去找你吃飯。”她沒提輿論風波，沒提金智媛的刁難，只想趁著這短暫的休息，多陪陪柯浠若，也讓自己緊繃的神經鬆一鬆。

第30章

章佳函推開家門時，沒像上次那樣搞惡作劇，只是輕輕敲了三下門。門內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吉他弦被不小心碰到的輕響，門“咔噠”一聲開了，柯浠若站在門後，穿著簡單的白色針織衫，長髮隨意披在肩頭，手裡還捏著一片吉他撥片，指腹泛著淡淡的紅——顯然是剛在練琴。

“進來吧。”柯浠若側身讓她進門，語氣依舊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可章佳函卻敏銳地察覺到她耳尖的微紅，還有眼底一閃而過的光亮，像是藏了許久的星星，終於忍不住露了頭。

玄關的鞋櫃裡，章佳函的那雙拖鞋被擦得乾乾淨淨，擺得整整齊齊，旁邊還多了一雙新的棉襪，是她喜歡的淺灰色。

“知道你穿單鞋磨腳，順手買的。”柯浠若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頭也不回地往客廳走，語氣硬邦邦的，“不是特意給你買的，超市打折湊單而已。”湊單都是藉口，柯浠若逛了三家店才挑到合腳的淺灰，這個顏色不扎眼，也是章佳函喜歡的顏色。

章佳函忍著笑換上拖鞋和新襪子，暖融融的觸感從腳底蔓延開來，心裡甜絲絲的——柯浠若還是老樣子，嘴硬心軟得厲害。

她跟著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了琴房敞開的門，裡面的檯燈亮著暖黃的光，五線譜本攤在琴桌上，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跡，旁邊還放著一部平板電腦，螢幕暗著，卻能看到鎖屏介面是她上次商演的舞臺照，被P成了簡約的黑白色調。

“在練新曲子？”章佳函湊到琴房門口，目光落在五線譜上，熟悉的旋律框架躍然紙上，正是《溫軟》，只是多了不少新的標註，“你改了編曲？還改了歌詞？”

柯浠若快步走過來，下意識想合上譜本，卻被章佳函搶先一步按住。“別動，讓我看看。”章佳函拿起譜本，仔細看著上面的修改，指尖劃過那些新增的音符，看著那些歌詞，心裡一陣悸動——柯浠若把七年前的旋律改得更細膩了，副歌部分加入了更柔和的轉調，尾段多了一段吉他獨奏，像是在訴說著重逢後的心境，比當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溫柔。

“改得真好。”章佳函抬頭看向柯浠若，眼底滿是驚豔，“比七年前更有味道了，多了很多故事感。”

柯浠若別過臉，耳根泛紅，語氣依舊傲嬌：“隨便改改而已，閒著沒事幹，練練手。”

可章佳函卻看到她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顯然是在意她的評價。

柯浠若是熬了三個晚上改的編曲，反覆對著章佳函的商演片段調旋律，就怕不貼合她的聲線。柯浠若心裡懊惱自己非得嘴硬，能不能有點出息。

章佳函放下譜本，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平板電腦，伸手拿了起來。螢幕亮起，解鎖介面是簡單的數字密碼，她下意識輸入了自己的生日——竟然解開了。螢幕主頁很乾淨，只有幾個常用軟體，章佳函點開影片軟體，發現快取裡全是她的綜藝片段、商演回放，甚至還有粉絲剪輯的舞臺混剪，播放記錄幾乎全是和她相關的內容。

她又點開瀏覽器，歷史記錄裡全是“章佳函綜藝完整版”“章佳函金智媛訪談”“章佳函商演 高畫質”的搜尋記錄，最新的一條是“章佳函原創曲《溫軟》 片段”。

章佳函的心瞬間被填滿了，暖暖的，像是喝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她轉頭看向柯浠若，柯浠若正低著頭，臉頰泛紅，眼神躲閃，像是被抓包的小孩，手足無措地想去搶平板：“你隨便看別人手機幹什麼？快還給我！”

“你一直在關注我？”章佳函沒有鬆手，反而舉著平板，笑著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看我的綜藝，看我的商演，還看我和金智媛的訪談，是不是想我了？”

“誰想你了！”柯浠若的臉更紅了，伸手去夠平板，語氣慌亂，“我就是……就是偶然看到，覺得你綜藝裡表現太傻了，想看看你出糗的樣子。還有那個訪談，我是想看看金智媛又在胡說八道什麼，才不是想你！”

“是嗎？”章佳函故意把平板舉得更高，看著她踮著腳夠不到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那這些粉絲剪輯的舞臺混剪，你快取下來幹什麼？還有我的生日密碼，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柯浠若夠不到平板，索性放棄了，雙手抱在胸前，瞪著她，嘴硬道：“密碼是七年前你告訴我你的生日，我隨手亂設定的，忘了改而已。快取那些是因為……因為你的舞臺太爛了，我想看看哪裡可以改進，給你提意見！”

“哦？那你說說，我哪裡表現得不好？”章佳函放下平板，湊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能聞到柯浠若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比如上次綜藝後，我拆穿金智媛的樣子，是不是特別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