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浠若的眼眶忽然有點熱，她想起舞臺上章佳函耀眼的模樣，想起後臺她快步趕來接自己的慌張，想起一路牽手時的溫熱觸感，想起這些日子裡章佳函小心翼翼的遷就和明目張膽的偏愛。

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動再也壓不住，她嘴硬了這麼久，彆扭了這麼久，可此刻被章佳函這樣抱著，聽著她直白又真誠的表白，所有的防線都在慢慢瓦解。

她沒轉身，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卻不再是拒絕：“誰要……誰要你給什麼光，我自己也能寫歌，也能……”

“我知道你可以。”章佳函輕輕揉著她的長髮，指腹蹭過髮絲的觸感溫柔得不像話，聲音更柔，“可我想陪著你，陪著你寫歌，陪著你錄歌，陪著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柯浠若，別再彆扭了，好不好？”

柯浠若沉默了半晌，指尖慢慢放鬆，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卻足夠讓章佳函聽見。

章佳函瞬間笑了，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臂，伸手輕輕轉過她的身體，讓她正對著自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彆扭抿著的唇，看著她耳尖上未褪的紅暈，她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慢慢俯身朝她靠近。

柯浠若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地偏頭想躲，抬手就要擋在兩人中間。章佳函眼疾手快，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沒用力，卻穩穩地定住了她的動作，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指腹溫柔地、試探性地輕點了下她的唇角，觸感軟得驚人。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裹著滿溢的溫柔和小心翼翼的期待，落在柯浠若的耳邊：“我可以親你嗎？”

柯浠若渾身都僵住了，連唿吸都放輕了，眼睫抖得像振翅的蝶，臉頰燙得快要燒起來。她沒說話，也沒再躲開，就那樣垂著眼，預設了她的請求。

章佳函眼底的笑意瞬間漫了出來，映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亮得驚人。她慢慢湊近，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柔軟的觸感貼上來的瞬間，柯浠若的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快要從嗓子裡蹦出來，連唿吸都忘了，窒息感混著鋪天蓋地的甜意湧上來，裹得她無處可逃。她下意識地就想往後縮，抬手想推開身前的人。

章佳函卻輕輕收緊了握著她手腕的手，另一隻手順勢扶住了她的腰，把人穩穩地圈在懷裡，沒讓她躲開。直到吻得她眼尾泛紅，才稍稍退開一點，貼著她發燙的唇角，笑著低聲說：“別躲，這是女朋友的特權。”

柯浠若別過臉，卻沒再掙扎，只是小聲嘟囔：“誰是你女朋友了，下次演出……下次演出我可不一定還來。”

章佳函笑著把她攬進懷裡，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她能清晰地聞到柯浠若髮間的皂角香，能感受到懷中人輕輕的唿吸，還有那點藏不住的、微微的顫抖。

“沒關係，”她在柯浠若耳邊低語，聲音軟得像夏末的風，“你不來，我就推了所有演出陪你錄歌；你不想出門，我就天天來酒店給你帶早餐，陪你對著樂譜耗到深夜。柯浠若，我等了七年，不在乎再花更多時間，只在乎你能不能留在我身邊。”

柯浠若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抬手輕輕抱住章佳函的後背，指尖攥著她的衣角，臉頰貼在她溫熱的肩膀上，聲音細若蚊蚋：“……知道了，囉嗦。”

章佳函笑得更歡，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兩人交疊的唿吸聲，溫柔又綿長。

第35章

章佳函戴著監聽耳機剛走出錄音間，目光就精準鎖在控制檯前的柯浠若身上，腳步都帶著輕快，幾步湊過去，手裡攥著顆剝好的水果糖，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柯老師，歇會兒唄，嚐嚐甜的。”

柯浠若指尖在鍵盤上一頓，側頭看她，見她眼底亮得不像話，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耳尖悄悄發燙，卻還是皺著眉懟：“錄歌呢，吃什麼糖，不怕齁著影響嗓子？”嘴上說著，手卻下意識接了過來，糖紙拆開，清甜的果香在舌尖散開，是她偏愛的青提味。

“就一顆，不礙事。”章佳函順勢在她身邊的椅子坐下，胳膊幾乎貼著她的胳膊，湊過去盯著螢幕上的音軌，語氣軟乎乎，“剛才那段和聲是不是太滿了？我聽著有點蓋過主調，你覺得呢？”話是正經聊工作，身子卻越靠越近，髮絲掃過柯浠若的肩膀，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柯浠若往旁邊挪了挪，故作不耐煩：“坐遠點，擋著我看螢幕了。”卻沒真把人推開，指尖輕點螢幕，“這裡確實要減兩軌，我調一下，你再試一遍。”

章佳函立刻笑彎眼：“聽柯老師的！”那副乖順模樣，看得旁邊助理小夏偷偷抿嘴笑。

第一遍調整完，章佳函重新進棚，唱到《溫軟》“月光織輕紗”那句時，特意對著玻璃朝柯浠若眨了眨眼，尾音裡都裹著笑意。

柯浠若看著她眼底的狡黠，嘴角忍不住微揚，又飛快壓下去，假裝專注盯著引數，耳尖卻又紅透了。

休息間隙，眾人往茶水間去接水，章佳函自然地跟在柯浠若身後，趁沒人注意，悄悄牽住她的指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

柯浠若身子一僵，想抽回手，卻被她攥得更緊，章佳函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就牽一下，沒人看見。”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尖，柯浠若沒再掙扎，任由她牽著，腳步都慢了半拍。

剛走到茶水間門口，就撞見蘇沐拿著水杯出來，蘇沐眼尖，瞥見兩人交握的手，眼睛微微睜大，隨即露出瞭然的八卦笑意，腳步放輕，沒出聲，只對著章佳函擠了擠眼，悄悄繞開了。

走遠後，蘇沐靠在走廊牆上偷笑，心裡暗道果然如此，難怪章佳函這段時間魂不守舍，原來是心有所屬，倒也難得見她這麼黏人。

茶水間裡，柯浠若擰開水龍頭接溫水，章佳函站在她身側，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動作自然又親暱：“別總低頭改譜，累眼睛，等下我給你帶護眼貼。”

柯浠若手一抖，水差點灑出來，瞪她：“別動手動腳的，讓人看見像什麼樣。”

“看見就看見，”章佳函挑眉，卻還是收斂了動作，轉而把自己的保溫杯遞過去，“這裡面是蜂蜜柚子茶，溫的，你潤潤嗓子，剛才喊得嗓子都啞了。”

柯浠若接過，杯壁溫熱，心裡也跟著暖，嘴上卻嘟囔：“多此一舉，我自己有水。”

金智媛語氣平淡地搭話，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佳函，李姐讓你等下去核對《溫軟》的版權申報材料，別耽誤了。”她目光掃過兩人間過分親近的距離，又落在柯浠若身上，帶著明顯的打量——這個柯浠若突然出現，佔了章佳函大半心思，指不定藏著什麼目的，若是能抓住把柄，說不定能讓章佳函栽個跟頭。

章佳函收起笑意，語氣也冷了幾分：“知道了，馬上過去。”金智媛沒再多言，卻刻意在兩人身邊多站了幾秒，確認章佳函滿心都在柯浠若身上後，攥緊咖啡杯轉身離開，心裡已然盤算：章佳函既然為了外人失了分寸，往後有的是機會挑出紕漏。

回到錄音棚，樸恩智正和錄音師溝通錄製細節，見兩人進來，抬眼笑了笑，目光在章佳函不自覺偏向柯浠若的姿態上頓了一瞬，隨即移開，語氣溫和：“佳函，剛才那段主歌情緒很到位，等下錄副歌時注意氣息穩住，別太急。”

“好的恩智姐。”章佳函點頭應下，順手把柯浠若的筆記本放在桌上，還細心地墊了張紙巾，怕桌面涼。這細微的動作，樸恩智看在眼裡，指尖悄悄蜷了蜷。她早就察覺章佳函對柯浠若不一般，如今看來，兩人的關係遠比她想的要親近。

樸恩智走上前，遞了兩盒潤喉糖給兩人：“錄歌費嗓子，含一顆，對嗓子好。”她先遞給章佳函，又看向柯浠若，笑容依舊溫和，“柯小姐要是累了，旁邊休息室有沙發，能歇會兒，不用一直盯著控制檯。”

“謝謝恩智姐。”柯浠若道謝接過，能感受到樸恩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審視，卻又裹著前輩的客氣，那份複雜的眼神，讓她心裡微微一凜，卻也沒多想，只當是隊長太過關心隊員。

樸恩智沒多留，轉身時，眼底的溫和漸漸淡去。她看著章佳函湊在柯浠若身邊，小聲說著什麼，兩人相視一笑的模樣，心裡滿是不安。章佳函的眼裡，從來沒有對誰有過這樣的光亮，這份在意，太容易讓人抓住把柄，也太容易讓她陷入險境。她可以縱容章佳函的心意，可以接受柯浠若的存在，可前提是柯浠若真的能護著章佳函，而非成為拖累她的隱患。她得悄悄留意，不能讓章佳函因為一時的心動，毀了多年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