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函，你別亂塞東西，我行李箱裝不下了。”柯浠若無奈地說，卻還是任由她把護髮素放進去。

“裝得下，這是我的心意，你必須帶著。”章佳函耍賴似的抱住她的胳膊，“你用的時候，一聞到這個味道，就要想起我，不許想別人。”

“知道了，囉嗦。”柯浠若嘴上嫌棄，心裡卻滿是暖意。

夜深了，兩人躺在床上，章佳函從身後緊緊抱著柯浠若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唿吸均勻地落在她的頸窩，像個離不開人的孩子。

“浠若，”章佳函的聲音帶著點睏意，卻依舊清晰，“明天我送你去車站，好不好？”

“不用了，你還要去公司對接專輯後續，別耽誤了。”柯浠若輕聲說。

“不行，我一定要送。”章佳函收緊手臂，語氣堅定，“就算只送你到酒店門口，我也要看著你上車。”

柯浠若沉默了半晌，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還有，”章佳函蹭了蹭她的發頂，“到了那邊要給我報平安，每天都要跟我發訊息，晚上要跟我影片，不許不回我訊息，不許讓我找不到你。”

“知道了，條條框框這麼多。”柯浠若的聲音帶著點笑意，“你也一樣，按時吃飯，別總熬夜，胃不好就少喝冰的，錄歌別太拼命。”

“好，都聽你的。”章佳函笑得開心，低頭在她耳尖輕輕吻了一下，“浠若，我真的捨不得你走。”

“我也是。”柯浠若輕輕說，聲音很輕，卻足夠讓章佳函聽見。

章佳函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把她抱得更緊，眼淚悄悄滑落：“太好了，浠若，太好了。”

兩人就這麼相擁著，漸漸進入夢鄉。窗外的月光溫柔，房間裡的空氣裡滿是彼此的氣息，離別在即的不捨被濃濃的愛意包裹，雖然短暫分離，卻讓彼此更加確定，對方就是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章佳函就醒了，看著身邊熟睡的柯浠若，捨不得叫醒她，只是靜靜坐在床邊，描摹著她的眉眼，把她的樣子深深記在心裡。柯浠若醒來時，看到她的模樣，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起身收拾。

早餐是章佳函提前買好的豆漿油條，都是柯浠若愛吃的。兩人吃得很安靜，偶爾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不捨。

送柯浠若到酒店門口時，助理的車已經到了。柯浠若拎著行李箱，轉身看著章佳函，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章佳函走上前，輕輕抱住她，在她耳邊小聲說：“記得想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嗯。”柯浠若點點頭，推開她，轉身快步上車，不敢回頭——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章佳函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駛離，直到看不見蹤影，才緩緩收回目光，手裡緊緊攥著柯浠若給她的樂譜資料夾，眼底滿是堅定。她一定要儘快忙完手頭的事，儘快去找柯浠若，還要把柯家的債務徹底還清，讓她再也不用有後顧之憂，讓她們能安安穩穩地在一起。

第37章

柯浠若回到熟悉的城市時，初秋的晚風裹著涼意，吹得她攥緊了琴盒揹帶。樓道聲控燈隨腳步明滅，推開房門的瞬間，空蕩感撲面而來——沒有章佳函黏人的絮叨，沒有琴鍵松香混著梔子香的暖意，只剩冷寂的牆面和散落的樂譜，提醒著離別後的悵然。

她把章佳函送的銀質書籤插進常翻的樂譜本，又將刻著兩人名字縮寫的吉他撥片放進琴盒側袋，指尖摩挲間，忽然想起錄歌時樸恩智的話。那天隊長遞來溫粥時輕聲叮囑：“佳函胃底子弱，冰辣都碰不得，熬夜錄歌總得備著溫食，不然容易犯疼。”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章佳函胃不好，從前只覺章佳函偏愛清淡口，竟從沒想過是腸胃敏感。柯浠若翻出廚房僅有的小米和燕麥，心裡盤算著磨成粉寄過去，溫水就能沖泡，最是省事。她沒什麼朋友，凡事都得自己琢磨，連查養胃雜糧的配比，都要對著手機逐字記下來。

手機連上WiFi的剎那，章佳函的訊息立刻彈出，字裡行間滿是急切：“寶貝到了嗎？路上沒累著吧？我剛結束團隊排練，跟經紀人爭取了兩個額外商演，還有一場小型直播，都是團裡允許的！早點跑完，就能早點去見你～”後面跟著個委屈求抱抱的表情包。

柯浠若指尖微動，回得依舊硬邦邦：“到了，無礙。商演別硬撐，嗓子護好。”思忖片刻，又補了句，“記得吃熱的，別湊活對付。”她向來嘴笨，連關心都要裹著一層生硬的殼，卻把章佳函的胃疾悄悄記在了心上。

訊息剛發，語音通話就打了進來，背景裡是團隊成員的說笑聲，章佳函的聲音帶著點喘，卻依舊清亮：“就知道我們浠若最疼我！放心，我都記著呢！兩首歌小樣剛送平臺稽核，專輯還沒定檔，沒什麼熱度，不用操心網上的聲音，李姐盯著呢！”

柯浠若“嗯”了一聲，沒再多問。掛了電話，她拎起琴盒匆匆出門——晚上還有琴行的少兒小提琴課要上。她在這家琴行教琴，是章佳函重逢後幫她補辦了鋼琴、小提琴等級證書，她才得以安穩立足。

沒課的日子，她還會去街角清吧兼職，每晚七點到九點，彈鋼琴或拉小提琴，兩份收入攢在鐵盒子裡，一筆備註“還佳函20萬”，一筆備註“佳函的禮物”。

她始終記著，重逢時章佳函替她還了20萬，才讓她暫時擺脫那些上門追債的人，她嘴上沒說，心裡卻打定主意要還清。但她從不知道，那20萬隻是開頭，章佳函自重逢後，每月都在悄悄給債務中間人轉帳，至今已還近四百萬，這些章佳函一字未提，只瞞著她拼命接活攢錢。

少兒課上，柯浠若耐心糾正孩子們的握弓姿勢，指尖拂過琴絃時，恍惚想起七年前的琴房，她練琴時，章佳函會偷偷在門外安靜看著。下課收課時費，老闆笑著說：“柯老師教得細緻，家長都想續課，週末給你加一節，薪水翻倍。”柯浠若立刻應下，多一節就多一筆錢，離還清20萬又近一步。

趕去清吧的路上，她路過一家樂器店，盯著櫥窗裡的進口吉他弦看了許久——上次錄歌，她分明見章佳函的吉他弦磨出了毛邊。那弦不便宜，抵得上她兩天兼職薪水，她咬咬牙買下來，塞進包裡時心裡很是歡喜，全然忘了自己早餐只啃了塊饅頭，午餐是琴行門口五塊錢的雜糧餅。

清吧裡燈光柔和，柯浠若坐在鋼琴前，指尖落下便是柔和的旋律。沒人知道這個安靜彈琴的姑娘是柯氏前千金，沒人知道她七年前親歷家破人亡，她一路躲躲藏藏，終於在遇見章佳函之後，有了重拾音樂的勇氣。她只盼著多攢點錢，還清章佳函的20萬，再給她買些好東西，至於那筆天文數字的債務，她不敢深想，只當是遙遙無期的執念。

兼職結束已是九點，柯浠若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家，把當日收入放進鐵盒，看著“還20萬”那欄的數字慢慢漲，心裡踏實了些。她對自己向來極盡苛省，衣服是舊款，護膚品只買最便宜的，卻從不在章佳函的禮物上含煳，護嗓糖要選進口的，譜紙要挑最順滑的，連章佳函隨口提的喜歡某款吉他揹帶，她都記在小本子上，攢錢等著買。

手機震動時，是章佳函的視訊通話。鏡頭裡的她剛卸完妝，眼底青黑明顯，卻依舊笑得眉眼彎彎，手裡晃著柯浠若送的吉他撥片：“寶貝，今天商演超順利！我跟經紀人談好了，下個月加兩場個人直播，就唱《溫軟》和《星光》的Demo，預熱專輯。”

柯浠若看著她眼下的烏青，心裡酸澀翻湧，卻嘴硬道：“直播別熬太晚，你胃不好扛不住。我給你寄了小米燕麥粉，溫水衝就能喝，錄歌餓了墊墊。”

“哇！我的浠若也太貼心了！”章佳函眼睛亮得驚人，湊近鏡頭蹭了蹭螢幕，“就知道你心裡有我！我這陣子多接了好幾個商演，很快就能回去看你，到時候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絕口不提多跑通告是為了還債，怕柯浠若驕傲性子發作，不肯再受她半點照顧。

柯浠若果然皺了眉：“別接太多，身體要緊。還有，你忙就不要總想著過來。”

“好好好，聽我們柯老師的。”章佳函笑著妥協，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但你別太累，寫歌也別熬到太晚，有我呢，不用什麼都自己扛。”

兩人絮絮叨叨聊到深夜，直到章佳函困得眼皮打架，才戀戀不捨掛了電話。柯浠若放下手機，走到書桌前翻開樂譜本，指尖劃過空白紙頁，寫下“絃音寄遠，念你如常”，字字都是藏不住的牽掛。她沒告訴章佳函，自己又接了週末上午的琴課，哪怕連軸轉，也想早點還清那20萬，不想總欠著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