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浠若的鬧鐘還沒響，就被身邊的動靜驚醒。章佳函正輕手輕腳地收拾行李，動作放得極慢，生怕吵醒她。柯浠若睜開眼，看著她彎腰疊衣服的背影，眼底泛起一陣酸澀——離別總是來得這樣快。

“怎麼醒了？”章佳函回頭，見她睜著眼睛，立刻放下手裡的衣服，俯身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還早，再睡會兒，我收拾好叫你。”

柯浠若搖搖頭，撐起身子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後背：“睡不著了，再抱會兒。”

章佳函反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不捨：“等我忙完這陣子，就來接你，等你有空，我們去短途旅行吧。”

兩人依偎了片刻，章佳函才不舍地起身繼續收拾。柯浠若跟著下床，幫她整理洗漱用品，看著她把自己昨晚熬的養胃膏小心翼翼地放進行李箱側袋，心裡暖乎乎的。

早餐依舊是溏心蛋和吐司，兩人吃得很安靜，偶爾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底看到藏不住的惦念。章佳函給柯浠若剝好雞蛋，語氣認真：“浠若，我走之後，你別光顧著教琴和兼職，有空就多寫歌。”

柯浠若咬著雞蛋，點點頭。

“我是認真的，”章佳函握住她的手，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把我們的故事都寫進去，讀書時搶同一本習題冊，放學路上你故意繞遠路躲著我，我偷偷塞給你帶溫的牛奶，還有重逢時你看到我那一剎那的眼神……所有你記得的瞬間，都寫下來。”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柯浠若的手背，補充道：“那首《死對頭》你一定要留給我，下張專輯我非它不可，如果你願意，我還要跟你錄雙人版。其他寫好的曲子，都拿去投稿，不用有顧慮，我已經跟李姐打了招唿，她會幫你對接靠譜的製作人和版權方，有任何需要，隨時跟我說，我幫你推薦。”

“我不想麻煩你……”柯浠若輕聲道。

“這不是麻煩，”章佳函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我想讓更多人聽到你的音樂，想讓更多歌手唱你寫的歌，想讓你早點不用再為生活奔波，能安心坐在鋼琴前創作。我不能讓你等太久。”

柯浠若別過臉，不想讓離別太過傷感，故意的讓語氣輕鬆一些，“我自己的歌自己能搞定，說不定投稿一次就中，到時候讓你羨慕。”

“好啊，”章佳函笑得眉眼彎彎，“我等著看我的女朋友一鳴驚人。對了，兼職彈琴記得守規矩，未發的原創絕對不能碰，注意保護版權，要是敢違規，回來我可要罰你給我彈一百遍《死對頭》。”

“知道了知道了，”柯浠若不耐煩地揮揮手，“章大明星，你怎麼比我媽還囉嗦，趕緊吃你的，再不吃小夏該上來催了。”

收拾好東西，兩人下樓。小夏熟練地接過章佳函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副駕駛車門：“佳函姐，柯小姐，上車吧，導航已經設好了，先送柯小姐去琴行，再去機場。”

車上，柯浠若和章佳函依舊鬥嘴不停。柯浠若吐槽章佳函上次女團舞臺的走位有點亂，章佳函反擊她寫的歌詞太直白，沒點彎彎繞，可指尖卻悄悄扣住她的手，一路沒鬆開。

小夏坐在駕駛座上，假裝沒看見，專心開著車，心裡卻早已習慣這兩人的相處模式——嘴上互不相讓，心裡卻比誰都在意對方。

到了琴行門口，柯浠若推開車門，章佳函突然拉住她：“投稿有訊息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知道了，趕緊走，”柯浠若抽回手，故意板著臉，“別在這兒耽誤我上課，小朋友還等著我教琴呢。”可轉身走進琴行的瞬間，她的腳步頓了頓，悄悄回頭望了一眼，正好撞見章佳函盯著她的背影，眼底滿是不捨，她心裡一酸，立刻加快腳步，不敢再看。

車子繼續往機場駛去，小夏一邊開車一邊匯報：“佳函姐，李姐已經在機場貴賓區等著了，粉絲那邊也安排了安保引導，儘量走VIP通道，避免擁擠。”

“嗯，”章佳函點點頭，拿出手機給柯浠若發訊息，“剛跟你分開，就開始想你了。上課別太累，記得多寫歌，我等著聽你的新歌。”

柯浠若此時正在給小朋友上課，手機放在一旁靜音，直到課間休息才看到訊息。她看著螢幕，嘴角忍不住上揚，回復道：“章大明星魅力不小，估計到機場又要被粉絲圍堵，不過別得意，我的歌很快就會被人看中，到時候我可比你還火。”

章佳函看到回復，笑出了聲，指尖快速敲擊螢幕：“好啊，我等著給你當粉絲，籤售會記得給我留前排。對了，不許偷懶，每週至少寫一段旋律，不然回來懲罰你。”

“誰怕誰，”柯浠若回懟，“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別又在練習室練到胃疼硬扛，到時候沒人給你熬養胃膏。”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隔著螢幕鬥嘴，直到車子抵達機場。小夏把車停在指定區域，李姐已經在門口等候，身邊跟著幾位安保人員。“佳函，快進去吧，粉絲已經在外面等著了，安保會引導你走VIP通道。”

章佳函點點頭，跟著李姐往裡走。可剛走到候機大廳入口，就聽到幾聲激動的唿喊：“是章佳函！真的是章佳函！”

幾個年輕女孩舉著燈牌，快步朝她跑過來，臉上滿是驚喜。章佳函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停下腳步，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安保人員立刻上前維持秩序，將粉絲擋在安全距離外。“佳函！我們是你的粉絲，能給我們籤個名嗎？”“佳函，新團專真的太好聽了！《星光》迴圈一百遍都不夠！”

章佳函接過粉絲遞來的專輯和筆，快速簽上名字，聲音溫和：“謝謝大家支援，注意安全，別擁擠。”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生怕引起太多騷動。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粉絲圍了過來，其中一個女孩好奇地問：“佳函，《溫軟》和《星光》的創作人‘大小姐’到底是誰呀？我們都好好奇！”這個問題一出，其他粉絲也紛紛附和，眼裡滿是探究。

章佳函的簽字動作頓了頓，臉上依舊帶著微笑，語氣自然地回應：“‘大小姐’是很有才華的創作人，我們也是機緣巧合才合作的。大家多關注作品就好，創作人的隱私我們要尊重哦。”她巧妙地避開了重點，快速簽完最後一個名，對著粉絲微微鞠躬：“抱歉啦，我趕飛機，下次團綜錄製會跟大家多互動，注意安全。”

說完，她在安保和李姐、小夏的護送下，快步走進VIP通道，直到身影消失在粉絲的視線裡，才鬆了口氣。李姐跟在她身後，低聲說：“還好粉絲比較理智，沒造成混亂。不過‘大小姐’的身份，還是有很多人好奇，你巡演的時候說了那句特別的人，看吧，後續可能還會有營銷號追問。”

“姐，拜託你繼續壓著，”章佳函語氣堅定，“絕對不能讓柯浠若的身份曝光，她喜歡安穩的生活，不能被這些事情打擾。還有，她的投稿渠道，一定要盯緊，保護好她的版權，別讓她吃虧。”

“我知道了，”李姐點點頭，“已經跟幾家靠譜的製作公司對接了，有訊息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登機前，章佳函又給柯浠若發了條訊息：“已經過安檢了，馬上登機。你記得按時吃飯，別湊活，寫歌不用急，慢慢來，我等你。”

柯浠若看到訊息時，剛結束下午的課程。她坐在琴行的休息區，看著螢幕，回復道：“知道了，一路順風。想你。”

章佳函笑著收起手機，滿腦子都是柯浠若越來越敞開心扉的樣子，讓人著迷。

回到家後，柯浠若的生活依舊忙碌卻充實。白天在琴行教琴，面對小朋友純真的眼神，她耐心地指導著每一個音符，偶爾會想起中學時章佳函跟著她學琴的樣子，笨手笨腳卻格外認真，忍不住失笑；晚上去清吧兼職，指尖流淌的都是公開多年的經典曲目，《致愛麗絲》《月光》《卡農》，每一首都彈得熟練；夜深人靜時，她就坐在鋼琴前，把對章佳函的思念、兩人的過往，都融進旋律裡。

她寫年少時兩人搶同一本習題冊，章佳函故意把答案頁折起來，卻偷偷在扉頁寫下解題思路；寫放學下雨，章佳函硬要把傘塞給她，自己冒著雨跑回家，第二天感冒卻嘴硬說“不小心淋到的”；寫章佳函在北方音樂學院沒有等到她，寫那份落空的期待；寫重逢時，她在街口賣唱，墨鏡後的章佳函翻湧的情緒，兩人對視的瞬間；寫離別時機場的鬥嘴，那些硬邦邦的話裡，藏著說不出口的不捨。一首首曲子，都承載著他們的回憶，旋律溫柔又帶著韌性。

而章佳函回到公司後，更是開啟了連軸轉的模式。白天趕通告、拍團綜、跑商演，晚上還要回練習室練新舞，忙到深夜是常事。聚光燈下，她唱著《溫軟》，唱著《星光》，眼神溫柔，腦海裡卻浮現出柯浠若坐在鋼琴前的身影，心裡默唸：浠若，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讓你安心創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