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2頁
忙碌之餘,章佳函從未忘記對柯浠若的承諾。她讓李姐篩選了最靠譜的音樂投稿渠道和製作人聯絡方式,一一標註好注意事項發給柯浠若,還特意叮囑李姐:“柯浠若的作品,一定要親自跟進,合同條款要一條一條核對,絕對不能讓她吃虧。如果有製作人想壓價或者耍花樣,直接拒絕,咱們可以再找其他渠道。”
她還時不時給柯浠若發語音,問她的創作進度:“寶貝,新寫的歌怎麼樣了?有沒有好聽的旋律給我聽聽?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唱你的歌了,尤其是那首《死對頭》,我都在練習室哼了無數遍了,隊友都問我是不是要出 solo 了。”
柯浠若會把新寫的旋律片段錄下來發給她,章佳函不管多忙,都會第一時間回復,說著自己的感受:“這段旋律太溫柔了,適合寫重逢的場景”“這個副歌部分很抓耳,加點鼓點會更有力量”,偶爾還會哼兩句自己改編的版本,給她提些小建議。兩人雖然隔著千里,卻透過音樂,緊緊聯絡在一起。
與此同時,潛藏的隱患也在悄然發酵。營銷號對《溫軟》創作人“大小姐”的身份依舊沒有放棄,甚至挖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有人拍到章佳函曾多次出入柯浠若所在的城市,雖然照片模煳,但車牌號被有心人記下,順著線索查到了章佳函曾去過柯浠若所在的琴行附近。相關帖子雖然很快被樸恩智讓人壓下,但還是引起了一些網友的猜測,她只好讓水軍留言那是章佳函的老家,回自己家很正常。
柯浠若把寫好的五首歌整理好,除了那首《死對頭》,其他四首分別命名為《習題冊》《雨巷》《星星知道我》《遠念》,都是他們愛情裡的重要節點。她按照章佳函給的渠道,一一投遞了出去,投遞成功的那一刻,她心裡既緊張又期待,給章佳函發了條訊息:“投稿了四首,等著被打臉吧,說不定很快就有公司找我。”
章佳函很快回復,帶著滿滿的鼓勵和調侃:“我的女朋友這麼有才華,肯定能一投即中。不過就算暫時沒訊息也沒關係,我已經跟李姐說了,要是沒人識貨,咱們再換渠道,總能遇到懂你的人。對了,什麼時候把《死對頭》的demo給我?我已經等不及想在練習室試唱了。”
“急什麼,”柯浠若回懟,“等我靈感再爆發一下,把歌詞改得更完美,再給你。你還是先管好你們團的新舞,別又練到半夜胃疼折騰小夏,到時候小夏該給我告狀了。”
“知道啦,柯老師,”章佳函回復,“我會按時吃藥,按時吃飯,爭取早點忙完,飛過去聽你彈新歌。”
夜色漸深,柯浠若坐在鋼琴前,指尖撫過琴鍵,彈奏起那首《死對頭》。溫柔的旋律在房間裡迴盪,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琴鍵上,也灑在她的臉上。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章佳函的笑容,心裡默唸:“章佳函,等我的歌被更多人聽到,等我們都不用再這樣辛苦,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章佳函,剛結束深夜練習,回到宿舍。她坐在書桌前,開啟手機,看到柯浠若發來的訊息,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她點開柯浠若分享的《遠念》旋律片段,戴上耳機,閉上眼睛,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坐在鋼琴前的身影,指尖輕輕打著節拍。心裡滿是堅定:“浠若,再等等我,很快,我們就能實現所有的約定了。”
第41章
劃開接聽鍵的瞬間,章佳函帶著練完舞后特有的微啞嗓音,裹著藏不住的雀躍,撞進了耳朵裡:“浠若!我跟李姐磨了整整三天,推掉了兩個商務站臺,終於請到兩天連休了!明天后天,全空!我想跟你去近郊的溪月鎮待兩天,工作日沒什麼遊客,沒人會認出來,我們終於能光明正大地牽手逛了,不用躲鏡頭,不用怕被拍!”
柯浠若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腳步停在了琴行樓下的路燈下。她腦子裡瞬間過了一遍自己的排課表——明天是她這周唯一的輪休日,後天卻排了兩節固定的晚課,是她帶了快半年的鋼琴考級班,都是準備衝十級的小朋友,課時固定,輕易動不得。這兩個月她為了配合章佳函的休息,已經臨時調過兩次課了,昨天教務老師還特意找她談,說家長已經有意見了,再臨時調課或者請假,不僅要扣掉當月的全勤績效,連後續週末的黃金排課時段,都要讓給別的老師。那筆績效錢不多,卻剛好夠她還這個月欠親戚的一筆小額尾款,她不想出任何岔子。
“後天……我有兩節考級班的晚課。”她舔了舔乾澀的唇,聲音輕得像怕碰碎了電話那頭的歡喜,“這個月已經調過兩次課了,琴行那邊,怕是不好再批。”
聽筒裡的雀躍瞬間淡了下去,只剩章佳函輕輕的唿吸聲,過了幾秒,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執拗,還有藏不住的疲憊:“就一天,好不好?我讓李姐幫你問問有沒有相熟的老師能代一節課,課時費和績效我都給你補。浠若,我這一個月跑了五座城市巡演,每天練舞到凌晨兩三點,腳腕上的膏藥就沒摘下來過,真的好久好久,沒好好跟你待過了。”
柯浠若靠在路燈杆上,眼前瞬間浮現出前晚的畫面:章佳函凌晨兩點才拖著行李箱回公寓,脫鞋的時候,腳腕上的膏藥沾著襪子,撕下來的時候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先笑著張開胳膊抱她,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軟乎乎地說“我好想你”。
這樣連軸轉了一個月的人,磨破了嘴皮才換來兩天休息,滿心滿眼都只想著和她待在一起。心裡那點因“沒提前商量就定了行程”而起的不快,瞬間被翻湧的心疼碾得粉碎。她吸了吸鼻子,把到嘴邊的拒絕嚥了回去,指尖點開教務老師的微信對話方塊,輕聲說:“我跟老師說說,儘量調課,應該能行。”
“太好了!”章佳函的聲音瞬間亮起來,像突然被點亮的星光,“行程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上午的高鐵,半小時就到,酒店我也訂好了,是鎮上最清淨的溪月別院,帶獨立庭院的,隱私性特別好,你什麼都不用帶,輕裝上陣,人到了就好,好不好?”
掛了電話,柯浠若站在原地,直到晚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才回過神往地鐵站走。她不是不感動,只是章佳函的“全盤包攬”,總讓她生出一種微妙的錯位感。就像現在,她連旅行的目的地、時間、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參與的餘地,彷彿她只是一個被盛情邀請的客人,而非和她並肩的戀人。
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手給章佳函買限量版定製吉他、眼都不眨的柯家大小姐了。父親生意失敗入獄,家裡的房子車子全被抵押,還背上了一筆不小的債務,母親在高中時就走了,偌大的家,只剩她一個人扛。現在的她,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靠琴行教琴和晚上酒吧駐場賺錢,一筆一筆地還債,連一杯三十塊的奶茶,都要猶豫好久。而章佳函,是站在聚光燈下的人氣偶像,是被無數人喜歡的大明星,她們之間的距離,好像從家道中落的那天起,就越拉越遠了。
剛出地鐵站,微信就彈出章佳函發來的照片。畫面裡是她銀色的登機箱,開啟的隔層裡擺得整整齊齊:粉色的洗漱包,是柯浠若上次逛商場時在專櫃站了三分鐘、最終還是拉著章佳函走開的那個牌子;一套疊得方方正正的月白色真絲睡衣,旁邊躺著兩支珍珠髮夾,正是她前幾天梳頭時不小心弄丟、翻遍了公寓都沒找到的那款;甚至連她愛吃的芒果乾、防蚊蟲的噴霧、高倍防曬乳,都分門別類裝好了。
配文是軟乎乎的撒嬌:“寶貝你看,東西我都備齊啦,連髮夾都找同款買到了,明天真的什麼都不用拿,空著手跟我走就好,人到了就行”
柯浠若看著照片,指尖撫過螢幕上的髮夾,心裡又暖又澀。暖的是這個連自己生日都能忙到忘記的人,卻把她隨口說的一句話、弄丟的一個小物件,都牢牢記在心裡;澀的是,她好像永遠都在接受章佳函的好,永遠都在被照顧,而她能給的,實在太少太少了。
回到章佳函的公寓時,客廳的燈還留著。她換了鞋,走進自己常住的臥室——東西不多,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全是她從老宅搬出來時,僅有的一點家當。她拉開衣櫃最下層的抽屜,拿出那個黑色的揹包,開始收拾行李。
先放進去的,是一件洗得柔軟的白T恤,和一條淺藍色牛仔褲,這是她為數不多的、穿出去不會顯得寒酸的衣服;然後是她用了快一年的洗漱包,裡面只裝了一支平價的氨基酸洗面奶,瓶身的字都被磨掉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章佳函之前給她買的、一直捨不得用的身體乳放了進去,指尖碰到瓶身,又想起上次章佳函給她買這個時,她嘴上說著喜歡,轉頭卻偷偷把自己駐場賺的錢轉了過去,被章佳函發現後,兩個人還鬧了小別扭。
她坐在床沿,盯著空蕩蕩的帆布包,突然想起什麼,拉開床頭櫃最裡面的抽屜,拿出一個用絨布包著的小盒子。開啟來,裡面是一條鉑金項鍊,吊墜是一枚小小的音符,刻著極細的“J&K”。這是她攢了兩個月的課時費,加上給琴行寫了一首宣傳曲的稿費,偷偷定製的,本來想等章佳函生日的時候送,可現在,她只想在這次旅行裡,把它送給她。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