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頁

3,14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章佳函接過東西,笑著說了句“麻煩了”,拄著柺杖慢慢轉身,小夏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佳函姐,慢著點。”

“知道啦,”章佳函語氣帶著點嬌嗔,回頭看了一眼柯浠若的方向,見她依舊低著頭,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卻也沒再多說,慢慢走出了便利店。

第二天下午,章佳函依舊準時出現,柺杖敲擊青石板路的“篤篤”聲,成了固定的預告。她剛接過柯浠若遞來的牛奶,就有三個醉醺醺的男人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嘴裡罵罵咧咧的。

“給老子拿幾瓶最貴的酒!”領頭的男人嗓門震天,眼神渾濁地掃過店裡,最後落在柯浠若身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小姑娘長得挺清秀,陪哥喝兩杯,酒錢免了怎麼樣?”

柯浠若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往後縮了縮,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裡滿是恐慌,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章佳函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柺杖在地上頓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堅定:“先生,請你放尊重些,買東西就好好買,別在這裡鬧事。”

她的個子不算高,拄著柺杖的樣子也顯得有些柔弱,卻莫名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領頭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你個瘸子也敢管老子的事?”說著就要伸手去推章佳函。

“住手!”小夏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章佳函身前,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語氣冷硬,“這裡有監控,你們再胡來,我現在就報警,而且我已經聯絡了附近的安保,他們馬上就到。”

小夏跟著章佳函出席過不少公開活動,應對這種場面很有經驗,語氣沉穩,絲毫沒有慌亂。

那三個男人對視一眼,酒意清醒了幾分,大概是忌憚報警和安保,罵罵咧咧地拿了幾瓶啤酒,付了錢就匆匆走了。

店裡恢復安靜後,章佳函才鬆了口氣,腳踝因為剛才的站姿不穩,傳來一陣刺痛,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柯浠若看著她微微發白的臉色,還有緊緊攥著柺杖的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有點不舒服,卻依舊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去整理剛才被碰亂的貨架,指尖的動作卻比平時輕柔了許多。

章佳函沒有再多說,只是慢慢喝了一口溫牛奶,暖意驅散了些許疼痛,也讓她心裡的勇氣多了幾分。

第三天,章佳函進來時,腳步比前兩天更慢了些,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也顯得有些沉重。大概是連續兩天走動,腳踝的傷勢加重了,她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不太好。

柯浠若依舊是沉默地掃碼、遞東西,卻在章佳函接過牛奶時,目光不自覺地在她的腳踝上停留了三秒,眼裡的擔憂比前兩次更明顯了些,只是依舊抿著唇,什麼都沒說。

章佳函喝了半瓶牛奶,才鼓起勇氣,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柯浠若,我……在酒店待著太悶了,每天出來走走,就想來你這裡買點東西。”她頓了頓,手指摩挲著牛奶瓶,繼續說道,“我腳踝不方便,有時候想提前問問你店裡有沒有我要的東西,省得白跑一趟……能不能……給我你的聯絡方式?”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甚至有些忐忑,怕被拒絕,也怕讓柯浠若覺得被冒犯。

柯浠若整理貨架的動作勐地停住,身體瞬間僵住。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章佳函的心跳越來越快,眼睛緊緊盯著柯浠若的背影,期待著她的回應。

柯浠若垂著頭,長髮遮住了她的表情,看不見她眼底的情緒,只能看到她的手指死死攥著貨架邊緣,指節泛白,連帶著肩膀也微微繃緊。

她不是沒有聽到,也不是沒有動搖。這三天,章佳函每天準時出現,不打擾、不追問,只是默默買東西、安靜離開,甚至在她被騷擾時挺身而出,這些都像小石子一樣,在她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可她不敢。一旦交換了聯絡方式,就意味著她們的關係會更進一步,她怕自己沉溺在這份久違的溫暖裡,也怕自己的過往會給章佳函帶來麻煩,更怕兩人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最後只會徒增傷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章佳函的期待漸漸冷卻,心裡泛起一絲失落。

柯浠若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只是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章佳函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釋然,卻難掩落寞:“沒關係,我只是問問,不想讓你覺得困擾。”

她付了錢,拿起牛奶和麵包,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拄著柺杖,在小夏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了便利店。柺杖敲擊青石板路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老街區的巷尾。

柯浠若直到那聲音完全消失,才緩緩抬起頭,望向章佳函遠去的方向,眼眶微微發紅。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毛巾,上面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痕跡。

收銀臺底下的那兩張VIP票和洗乾淨的牛奶空瓶,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三天的時光,不算長,卻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兩人之間塵封已久的羈絆。

堅冰雖未融化,卻已裂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那些未說出口的牽掛和在意,正順著縫隙,一點點蔓延開來。

第7章

鈴聲突兀地響起時,章佳函正蹲在茶几旁,用指尖描摹著樂譜上《溫軟》的旋律線條。螢幕上“經紀人”三個字跳動得刺眼,她深吸一口氣接起,聽筒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佳函,團隊已經抵達下一站了,你的傷勢恢復得比預期慢,本地剩下的最後一場演出你沒法趕去,公司剛發了宣告——你腳踝韌帶拉傷,需靜養一週,一週後直接飛外地和我們匯合,參與後續三場巡演,全程安排坐唱。”

章佳函握著聽筒的手指勐地收緊,指節泛白,目光下意識地飄向窗外——晨光便利店的暖黃招牌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顆懸在老街區的星。“姐,我……”她想說自己還能堅持,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輕聲的妥協,“我知道了,會按時趕過去。”

“宣告已經發了,網上應該有新聞了,”經紀人的語氣軟了些,帶著一絲安撫,“你別在意粉絲的議論,好好養傷,小夏會照顧好你,有任何情況隨時跟我說。”

掛了電話,章佳函愣在原地許久,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還沒來得及和柯浠若好好說一句話,還沒告訴她,《溫軟》的後半段,她一直留著等她來填。一週後就要離開這座城市,意味著她能見到柯浠若的時間,只剩下短短几天。

她走到窗邊,拿起手機點開娛樂新聞,置頂的標題赫然映入眼簾:“Stellary成員章佳函腳踝拉傷,缺席下一場巡演,公司回應將坐唱完成後續行程”。下面配著她前幾天演出的照片,還有一張醫院診斷書的模煳截圖,評論區裡滿是粉絲的關心和擔憂,刷得飛快。

章佳函關掉手機,心裡五味雜陳——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傷勢會以這樣的方式被公開,更沒想過,這會成為她和柯浠若之間,又一道她不願看到的隔閡。

接下來的三天,章佳函依舊每天下午六點出現在晨光便利店,柺杖敲擊青石板路的“篤篤”聲,成了老街區這段時間最固定的節拍。她還是點著不變的套餐:一瓶溫牛奶、一份全麥麵包,只是每次停留的時間都比之前久了些,偶爾會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喝著牛奶,目光落在柯浠若忙碌的背影上,帶著不捨和眷戀。

第一天,小夏跟著她走進店裡時,手裡拿著列印好的宣告,小聲唸叨:“佳函姐,公司讓我給你看看這個,後續採訪的口徑都定好了。”

章佳函接過宣告,草草掃了一眼就放在了一旁,目光卻不經意間瞥見柯浠若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亮著,像是在刷什麼頁面。她心裡一動,想問她是不是看到新聞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怕柯浠若依舊用冷漠的沉默推開她,怕自己的關心顯得多餘。

柯浠若其實早就看到新聞了。早上剛上班,早班店員就拿著手機跟她說:“柯浠若,你看,這不是經常來買牛奶的那個姑娘嗎?原來是明星章佳函,她受傷了呢。”店員的語氣帶著驚訝,柯浠若的目光落在螢幕上時,心臟卻勐地一縮,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尖的涼意透過布料蔓延開來。

她不是驚訝章佳函是明星——早在便利店的電視上看到章佳函的巡演新聞時,她就知道,那個和自己一起在琴房寫《溫軟》的女孩,終究活成了她們當年期許的樣子。她驚訝的是“腳踝拉傷”四個字,是那張模煳的診斷書截圖,心裡瞬間翻湧著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疑惑:章佳函到底是怎麼受傷的?是巡演舞臺上出了意外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