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頁
蘇沐(Mia)坐在她旁邊,看著她對著鏡子出神,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笑著打趣:“佳函姐,你今天狀態絕了,是不是憋著一股勁要炸場?”
章佳函回過神,勾了勾唇角:“嗯,想把每首歌都唱到最好。”
她是真的想唱到極致,想把藏在心底的執念、七年半的堅持,都融進每一個音符裡。她甚至默默盤算,望向那個預留的座位方向,不用言語,只用歌聲傳遞心意——她還記得,從未忘。
四點的最後一次彩排,章佳函的狀態好得驚人。樸恩智(Echo)作為隊長,在臺下看著她清亮通透的高音、乾淨利落的舞蹈動作,眼裡滿是讚許,經紀人也滿意地點頭,此前的所有擔憂都煙消雲散。
晚上七點,場館開始進場,粉絲的尖叫聲隔著厚重的門板都能清晰傳來。章佳函和成員們在後臺做最後的準備,幾人互相比著加油的手勢。
八點整,場館燈光驟然熄滅,萬千應援燈牌匯成璀璨星海。伴隨著熟悉的前奏,章佳函與樸恩智(Echo)、蘇沐(Mia)、姜藝珍(Zoe)、金智媛(Luna)一同踏上舞臺,瞬間引爆全場的歡唿。
“大家好!我們是Stellary!”五人齊聲問候,笑容耀眼。
章佳函握著立麥,指尖微緊,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後落在那兩個空著的VIP座位上。心臟輕輕一沉,一絲失落漫上來,卻又在意料之中——柯浠若那麼想逃避她,又怎麼會願意來這樣萬眾矚目的場合,直面她的光芒。
但她沒有讓情緒外露,深吸一口氣,隨著音樂的節奏揚起笑容,開啟了演唱。《Starlight》的熱烈、《Firework》的燃動、《Lullaby》的溫柔,一首首熱門歌曲接連唱響,全場大合唱的聲音震耳欲聾。她的歌聲裡滿是力量,每一個轉音都飽含情感,每一個動作都利落堅定,將舞臺上的光芒發揮到極致,臺下的粉絲揮舞著燈牌,喊著她的名字,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當改編版《溫軟》的前奏緩緩響起時,場館內瞬間安靜下來。這首未正式發行的歌,是她特意藉著“臨時加曲”的由頭,瞞著經紀人、瞞著團隊,在漫天歡唿聲裡彈著鋼琴彈了半首,旋律還是當年的溫柔,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堅定。章佳函閉上眼,腦海裡閃過高中琴房的陽光,柯浠若坐在鋼琴前的身影,兩人一起趴在譜架上改歌詞的模樣,那些溫暖的碎片,是她七年半來的光。
再次睜開眼,她的目光依舊望向那兩個空座位,歌聲溫柔卻有力量,流淌在整個場館裡。沒有多餘的告白,沒有刻意的提及,只把所有的牽掛與執念,都融進每一句歌詞裡。臺下的粉絲雖不知背後的故事,卻被這份深情打動,紛紛輕輕跟著哼唱,場館裡漾著溫柔的氛圍。
整場演出,章佳函都保持著最好的狀態,沒有一絲懈怠。她想,就算柯浠若沒來現場,也許會在網上看到演出影片,也許會聽到這首歌,也許能感受到,這份從未被放下的約定。
兩個小時的演出轉瞬即逝,當最後一首歌的尾音落下,章佳函與樸恩智(Echo)、蘇沐(Mia)等人並肩鞠躬,向臺下的粉絲深深致謝:“謝謝大家的支援,我們下次再見!”
歡唿聲再次響徹場館,章佳函望著臺下的星海,臉上是釋然的笑容。她做到了,拼盡全力站在了舞臺中央,也把心意藏進了歌聲裡。
回到後臺,所有人都沉浸在演出成功的喜悅裡,樸恩智笑著和大家擁抱,姜藝珍拿著礦泉水遞給每個人,金智媛靠在牆上揉著發酸的腿,蘇沐湊過來和章佳函擊掌:“今天真的超棒!完美髮揮!”
章佳函笑著回握,心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她跟著大家一起往休息室走,路過後臺的樓梯口時,藉著人群的擁擠,故意腳下一滑,身體微微向臺階倒去,輕唿了一聲:“嘶——”
這一聲輕響,瞬間打破了周圍的喜悅。“佳函姐!”蘇沐離她最近,眼疾手快伸手去扶,臉上的笑容瞬間換成緊張。樸恩智也快步走過來,伸手托住她的胳膊,眉頭緊鎖:“怎麼了?是不是崴到了?”
經紀人聽到動靜,立刻從人群裡擠過來,臉色驟變:“怎麼回事?走路怎麼不小心點!”助理也慌忙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再摔倒。
章佳函靠在蘇沐身上,皺著眉頭揉著右腳腳踝,聲音帶著真切的痛感:“沒事……剛才人多走得急,不小心崴到了,有點疼。”
經紀人蹲下身,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指尖觸到微微紅腫的部位,臉色更難看了:“這都腫了!明天還要趕往下一站巡演,你這樣怎麼趕路?”
姜藝珍和金智媛也圍過來,滿臉擔憂,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後臺的氛圍瞬間從喜悅變成焦灼。
章佳函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聲音帶著些許委屈:“我也沒想到……就是沒注意腳下。”
她知道,這一崴,讓她留在這座城市的理由,變得名正言順。
而此時的晨光便利店裡,柯浠若剛到崗換好工服,早班店員就把那個素白信封遞了過來:“柯浠若,上午有個姑娘來給你寄的,說是朋友。”
柯浠若的心臟勐地一縮,指尖微顫著接過信封,無署名的封面,讓她瞬間猜到了寄信人。猶豫了許久,她還是走到收銀臺後,悄悄拆開了。
兩張印著Stellary logo的VIP演出票掉在掌心,清晰的時間、座位號,刺得她眼睛發酸。章佳函的心意,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眼前,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進她灰暗的生活。
她能想象到章佳函在舞臺上的樣子,耀眼、自信,被萬千人簇擁。可她不敢去,甚至連此刻握著票,都覺得渾身不安——她這般窘迫的樣子,怎麼配站在那樣耀眼的她面前?
演出已經開始許久,就算想去,也來不及了。柯浠若把票緊緊攥在手裡,指節泛白,最後還是輕輕放進了收銀臺底下的櫃子裡,和那個洗得乾乾淨淨的溫牛奶空瓶挨在一起,像是在守護著一份不敢觸碰的溫暖。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整理貨架,可指尖的顫抖,心裡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
後臺的章佳函被經紀人扶著坐在沙發上,腳踝的痛感越來越清晰,可她的心裡卻無比安定。經紀人正焦急地打著電話聯絡醫院,語氣急促:“喂,骨科醫院嗎?這邊有個藝人崴到腳了,需要儘快就診,麻煩留個號……”
章佳函的目光望向窗外,場館外的燈火璀璨,像她心裡從未熄滅的執念。她輕輕抿著唇,在心裡默唸:柯浠若,這一次,我不會再走了,不會再弄丟你了。
而便利店裡的柯浠若,望著貨架上的溫牛奶,聽著
遠處隱約傳來的場館方向的餘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櫃面,心裡的掙扎,像潮水般,一波又一波。
第6章
醫院的診斷書敲定了靜養方案——腳踝韌帶拉傷,需拄拐兩週,嚴禁長途移動。經紀人最終拍板:“團隊先去下一站,小夏留下陪護,公寓已經租好,就在老街區附近,你老實待著養傷。”
章佳函捧著膝蓋坐在病床上,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拉著經紀人的袖子輕輕晃了晃:“姐,酒店待著太悶了,我每天就去附近便利店轉一圈,保證不跑遠,讓小夏跟著我,再拄著柺杖,肯定不礙事的。”她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撒嬌的軟意,語氣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執著。
經紀人被她纏得沒法,又看她確實可憐,最終鬆了口:“僅限便利店,每次不超過半小時,小夏必須寸步不離。”
“謝謝姐!”章佳函立刻笑開,眼裡的陰霾瞬間散去。
當天下午,章佳函就住進了離晨光便利店步行十分鐘的公寓。第二天下午六點,她準時出現在店門口——一身寬鬆的淺灰色衛衣,腳踝纏著厚厚的醫用繃帶,右手拄著一支銀色摺疊柺杖,左手被助理小夏小心翼翼地扶著,一瘸一拐地推門進來,風鈴叮噹作響,打破了店裡的寧靜。
柯浠若正低頭整理貨架,聽到動靜抬頭,目光觸及那支柺杖時,瞳孔微微一縮,眼裡飛快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驚訝、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還有些許茫然,快得像錯覺。她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盯著章佳函的腳踝看了兩秒,又迅速低下頭,手指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商品,包裝紙被捏得發皺。
“一瓶溫牛奶,再要個全麥麵包,謝謝。”章佳函的聲音溫和,拄著柺杖慢慢走到收銀臺旁,動作不算利索,卻儘量保持著平穩,不想顯得太過狼狽。
小夏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上前扶她。
柯浠若沉默地掃碼,指尖比平時慢了半拍,收款、找零,全程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把東西遞過去時,動作輕了些,避免碰撞到章佳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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