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眨著大眼睛，認真地說：“柯老師，章佳函姐姐唱的《溫軟》超好聽的！我媽媽天天迴圈播放。柯老師，你也喜歡這首歌嗎？”

提到《溫軟》，柯浠若的心裡軟了一下，又泛起一絲澀意。她點點頭，輕聲說：“喜歡，這首歌確實好聽。”

小朋友拉著她的手，嘰嘰喳喳地說：“我長大以後也要像章佳函姐姐一樣唱歌，也要唱‘大小姐’寫的歌！柯老師，你彈琴這麼好聽，以後也能寫出這麼棒的歌對不對？”

柯浠若看著小朋友純真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她輕輕點頭：“會的，柯老師會努力寫更多好聽的歌。”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所有的糾結和不安，似乎都有了答案。筆名也好，本名也罷，重要的是她的音樂能被章佳函唱出來，重要的是她能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人。先用“大小姐”的筆名又何妨，等她足夠強大，等她能還清債務，等她能護住自己，也能護住章佳函的時候，她一定會以柯浠若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邊，再也不躲躲藏藏。

至於那些追債的人，至於那筆不明不白的債務，她總會找到答案的。若是真的是章佳函幫了她，那她就一點點攢錢，慢慢還給她，用自己的努力，撐起屬於自己的一片天，不讓自己成為她的包袱。

下課的時候，琴行老闆特意叫住她，笑著說：“浠若啊，你教得真好，家長都誇你有耐心，說孩子跟著你學進步特別快。要是你以後想多帶點學生，琴行隨時歡迎你，待遇肯定不會差。”

柯浠若笑著道謝，心裡滿是感激。這份安穩的工作，這些善意的認可，是她在黑暗裡摸索時，最溫暖的光。

走出琴行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次第亮起，暈開一片暖黃的光暈。街邊的服裝店還在播放《星光》，旋律悠揚，伴著晚風飄向遠方。柯浠若拿出手機，看到章佳函發來的訊息，說EP的編曲又改了一版，加了她喜歡的鋼琴前奏，問她有沒有時間聽一聽。她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看著那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手指輕輕敲下回復：“好，我現在就聽，晚點跟你說想法。”

晚風拂過，帶著溫柔的氣息，柯浠若抬頭看向夜空，星星點點的光灑下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知道，前路依舊佈滿荊棘，都在等著她，可只要想到章佳函，想到那些藏在旋律裡的愛意，想到街頭巷尾都在播放的、屬於她們的歌，她就覺得，自己有勇氣一步步走下去。

第53章

柯浠若鎖上門，指尖冰涼——她又加了兩節課，從下午一直忙到深夜，喉嚨啞得發疼，指尖也因反覆示範指法而泛著痠麻。只有這樣被填滿的日程，才能讓她暫時不去想那個越來越近的日期，不去想父親出獄後可能帶來的狂風暴雨。

回到公寓時，已是凌晨。她沒開燈，藉著窗外的月光走到浴室，匆匆衝了個熱水澡。水汽氤氳中，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可心底的忐忑卻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她喘不過氣。她懶得吹頭髮，裹著浴巾坐在床邊，溼漉漉的長髮滴著水，落在棉質的睡裙上，暈開一片深色的印記。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章佳函的影片電話。柯浠若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擠出一絲平和的神色，才按下接聽鍵。

螢幕裡的章佳函剛結束練習，穿著寬鬆的訓練服，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卻在看到她的瞬間亮了起來：“浠若，剛忙完？怎麼頭髮溼漉漉的，沒吹嗎？”

“剛洗完澡，懶得動。”柯浠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下意識地避開鏡頭，怕章佳函看出她的不對勁。

“又熬夜寫曲子了？跟你說過別硬扛，你就是不聽。”章佳函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卻又滿是心疼，“快把頭髮吹乾，彆著涼了，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柯浠若“嗯”了一聲，正想找個話題岔開，螢幕裡突然探過來一個腦袋，蘇沐帶著燦爛的笑容，湊到鏡頭前，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嫂子好！”

柯浠若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頭髮上的水珠滴落在頸間，冰涼的觸感也沒壓住那份羞赧。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慌亂地移開目光，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章佳函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揉了揉蘇沐的頭髮，把她往後推了推：“別瞎叫，嚇到她了。”

“本來就是嘛，”蘇沐吐了吐舌頭，對著鏡頭眨了眨眼，“佳函姐天天跟我念叨你，說你寫的歌超好聽，還說你做飯特別香，不是嫂子是什麼呀？”

柯浠若的心跳得飛快，聽著蘇沐直白的話語，心裡又暖又慌。她偷偷瞥了一眼鏡頭，正好對上章佳函溫柔的目光，那目光裡滿是寵溺，讓她瞬間有些鼻酸。

“好了，別打擾我們聊天。”章佳函笑著把蘇沐推出了鏡頭，才重新看向柯浠若，語氣軟了下來，“別聽她胡鬧。不過……你要是不介意，我倒是很喜歡這個稱唿。”

柯浠若的臉頰更燙了，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章佳函察覺到她的沉默，也看出了她眼底藏不住的低落，剛才的笑意淡了些，卻沒直接追問，而是故意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學著小朋友的語氣說：“柯老師，你看我今天新學的動作，是不是超厲害？”

說著，她站起身，在鏡頭前比劃了一個簡單的舞蹈動作，卻因為沒站穩，差點踉蹌了一下，引得自己都笑了起來。柯浠若看著她笨拙又刻意逗笑的樣子，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動了些，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笨蛋。”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能讓你笑就行。”章佳函看著她的笑容，眼底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今天練舞累慘了，不過一想到你，就覺得渾身是勁。對了，你琴行的事想的怎麼樣了？要不要來當我的專屬音樂助理？這樣我們就能天天見面了。”

柯浠若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心裡的猶豫和忐忑再次湧了上來。她想起父親出獄的日期，想起那些潛在的風險，想起自己不想依附她的驕傲，終究還是搖了搖頭：“不了，琴行挺好的，更自由，也方便我寫歌。”

她沒說真實的顧慮，只找了個最穩妥的理由。章佳函看著她眼底的閃躲，心裡雖有失落，卻也沒勉強：“好，都聽你的。只要你開心，怎麼都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大多是章佳函在說練習室的趣事，柯浠若偶爾應和一聲。掛了電話後，柯浠若還沒來得及收起手機，就收到了章佳函發來的音訊檔案，附帶一條訊息：“剛錄的《炙熱的你》Demo，加了點新的和聲，聽到你的歌，就像你在身邊。”

柯浠若戴上耳機，指尖微微顫抖地按下播放鍵。熟悉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章佳函的聲線比之前更溫柔，帶著濃濃的思念，每一句歌詞都像在耳邊低語，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你是我唯一的陽光，你的愛讓我不再彷徨……”

歌聲在耳邊迴盪，柯浠若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光，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滾燙的淚珠砸在手機螢幕上，又順著臉頰滑落，滴進溼漉漉的頭髮裡。她想章佳函，想她的擁抱，想她的溫度，想她那句“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父親出獄的恐懼、債務的壓力、對未來的迷茫，在這一刻全都爆發出來，她像個迷路的孩子，只想撲進那個溫暖的懷抱裡，暫時躲開所有的風雨。

她反覆聽著Demo，一遍又一遍，直到耳機裡的歌聲變得模煳，眼淚打溼了枕巾，才漸漸平復下來。她拿出手機，翻出之前小夏發來的行程表，目光落在“明天上午練舞，下午休息”這一行上，心臟勐地一跳。

一個衝動的念頭在心底滋生、蔓延——她要去找章佳函。

沒有絲毫猶豫，她點開訂票軟體，手指飛快地翻找著班次。動車太慢，鐵定趕不上練舞結束的時間；早上八點的直飛航班時間剛好，票價卻高得扎眼。她指尖頓了頓，最終落在了凌晨起飛的紅眼航班上——價格便宜了近一半，天剛矇矇亮就能落地，剛好能趕在練舞結束前抵達。她咬了咬牙，按下了支付鍵，看著訂單成功的頁面，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像揣了顆不停跳動的糖。

她想她，沒有一刻這麼想過。哪怕只是抱抱她也好，好像只要抱著章佳函，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就能暫時煙消雲散，就能重新找回面對一切的勇氣。

第二天凌晨，天還浸在濃黑裡，柯浠若就拎著簡單的行李出門了。飛機穿過厚重的雲層時，她看著窗外漸漸被天光染亮的天際線，心裡的忐忑似乎淡了些，只剩下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思念。

落地章佳函所在的城市時，天剛矇矇亮，離正午還有好幾個小時。她打車直奔女團宿舍樓下，拎著小小的行李箱，站在街角的樹蔭裡，盯著那棟熟悉的大樓。她知道章佳函上午要練舞，這會兒多半還在練習室，便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行李箱的拉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