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走出小區的章媽媽，坐在車裡，緩緩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她潛伏了多年的女兒官方粉絲群。群裡還在流傳著幾張模煳的照片——章佳函和柯浠若在餐廳並肩坐在鋼琴前合奏，兩人指尖落在同一架琴上，姿態親暱；兩人並肩走在小區裡，章佳函自然地幫柯浠若拎著行李箱，側臉滿是溫柔；還有一張是機場偶遇，章佳函下意識護著身邊的柯浠若，避開鏡頭。照片都不算清晰，可章媽媽一眼就認出了柯浠若，認出了女兒眼底那份從未對別人有過的珍視與溫柔。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裡已然有了答案，

第58章

章佳函正身處市中心體育館的後臺，剛結束一場品牌聯動的露天演出，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小夏拿著毛巾遞過來，指尖還在飛快重新整理手機：“佳函姐，剛刷到幾個營銷號在發你和柯小姐的照片，說疑似戀情。”

章佳函接過毛巾擦了擦，瞥了眼螢幕——是粉絲之前在餐廳、小區門口拍的路透，零散幾張，最清晰的還是半年前那場“神秘創作人合奏”的側影，當時柯浠若戴了帽子帽簷壓得很低，沒人認得出，只刷了個小熱搜就壓下去了。“沒事，老路透了，讓李姐控評就行，說句好友合作相關，很快就下去了。”她語氣篤定，拿起手機給柯浠若發訊息：“看到熱搜了？別擔心，都是舊圖，李姐在處理，不會有事的。”

柯浠若剛收拾完給父親寄去的衣物，手機震了一下，看到訊息時指尖微頓，隨即回復：“嗯，我知道，你忙你的。”她點開新聞，頁面裡一半是“好磕”的評論，一半是無關痛癢的猜測，沒什麼出格的內容，便隨手關掉了，只是握著手機的指尖，還是不自覺蜷了蜷——柯爸還有兩天出獄的訊息，她沒告訴章佳函，怕分她的心，也怕這份“汙點”被人翻出來。

後臺的李姐已經行動起來，一邊讓公關團隊下場控評，用“章佳函與好友正常互動”的通稿覆蓋熱搜，一邊聯絡營銷號撤掉重複發酵的帖子。“都是老圖翻炒，粉絲也習慣了，應該壓得住。”李姐跟章佳函匯報時，語氣還算輕鬆，“品牌方那邊問了一句，我說就是正常聯動，他們沒再追問，還在觀望。”

章佳函鬆了口氣，剛拿起水杯，小夏突然驚唿一聲：“姐，不對勁！有個評論被頂上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的手機上——一條來自匿名帳號的評論，藏在幾千條回復裡，卻被莫名點贊到前排：“這是柯浠若？是不是當年柯氏集團那個柯振邦的女兒？她爸不是因為合同詐騙進去了嗎？”

沒有什麼誇張的爆料，只有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顆火星，落在了乾燥的草堆上。

李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立刻聯絡平臺，把這條評論刪掉，查一下這個帳號的IP！”

可已經晚了。這條評論像開啟了潘多拉魔盒，越來越多人開始追問：“柯氏集團？是不是七年前破產的那個？”“柯振邦我有印象，當年坑了不少小商戶！”“所以柯浠若真的是他女兒？接近章佳函動機存疑”“別扒人家過往了，就算家道中落也不是她的錯，等當事人回應吧” 原本磕CP的評論漸漸被質疑聲淹沒，雖然還沒到全惡評的程度，卻已經有了失控的苗頭。

章佳函的心勐地提了起來，立刻給柯浠若發訊息：“網上的胡說八道，我已經讓李姐處理了，你別往心裡去。” 訊息發出去，卻遲遲沒收到回復，她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李姐很快查到，那條評論的帳號是新註冊的，IP隱藏得很好，根本查不到源頭。“是有人故意的。”她皺著眉，語氣凝重，“有人在背後推，不然一條匿名評論不可能被頂這麼快。”

樸智恩她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金智媛，對方正低頭刷手機，看似事不關己，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李姐只能先加急控評，可事態的發展，遠比她預想的更快。

團隊結束活動，坐保姆車趕往機場的路上，熱搜已經更新到#柯浠若柯振邦女兒章佳函#，雖然熱度沒衝到頂，卻一直在緩慢爬升。李姐重新整理著頁面，發現越來越多營銷號開始轉發相關話題，文案裡反覆強調“罪犯之女”“破產千金”，明顯是有人在背後買量加推。

章佳函的臉色鐵青，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一定是金智媛。”

“現在不是追究誰的時候。”李姐轉頭看著她，語氣嚴肅，“品牌方已經第二次來問了，雖然沒說解約，但態度明顯謹慎了。我們必須立刻發宣告，就說你和柯浠若只是多年好友，你出於情誼在她困難時提供幫助，和她的家庭背景無關，先把輿論壓下去。”

“不行！”章佳函想也沒想就拒絕，“姐，我和浠若在一起了，這是事實。我不能發這種宣告，這不是變相承認網上的說法嗎？對浠若太不公平了！”

“公平？現在公平能當飯吃嗎？”李姐急了，聲音提高了幾分，“再拖下去，輿論發酵到不可收拾，品牌方真的撤資，你的EP錄製也要受影響，你想過後果嗎？”

“我不管！”章佳函的語氣帶著一絲固執，“我要回去找浠若，這件事必須跟她商量，不能我一個人做決定。” 她拿起手機，就要給航空公司打電話改簽。

“佳函！”李姐攔住她，“現在回去有什麼用？你回去就能解決輿論嗎？反而會讓記者圍堵，事情更糟！”

車廂裡的氣氛瞬間僵持，同車坐在章佳函旁邊，一直沉默的樸恩智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有力量：“李姐，讓她回去吧。”

樸恩智轉頭看著李姐，語氣誠懇：“佳函姐現在心不在這，就算發了宣告，她也不安心。不如讓她回去跟柯小姐商量清楚，我們先拖著品牌方，控評也不停。她向來有分寸，不會耽誤事的。” 她的目光掠過章佳函，眼底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她不想讓章佳函回去，可她更清楚，章佳函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冷靜處理後續。

李姐猶豫了很久，看著章佳函眼底的堅定，最終嘆了口氣：“好，我陪你回去。但我們走VIP通道，不能被記者拍到。恩智你帶其他人人先回公司，隨時跟我保持聯絡。”

保姆車剛到機場VIP入口，就看到外面圍了不少記者，顯然是收到了風聲。“麻煩了。”李姐跟司機說了句，讓他繞到側門，“快，我們從這邊走。”

章佳函跟著李姐快步下車，記者們立刻察覺到動靜，蜂擁而上：“章佳函！請問你和柯浠若是什麼關係？”“柯浠若的父親是柯振邦，你早就知道嗎？”“你是在幫助她，還是在和她戀愛？” 閃光燈不停閃爍，話筒幾乎遞到了她的面前。

“無可奉告。”李姐擋在章佳函身前，護著她快步走進VIP通道，“請大家讓一讓，我們還有行程。”

直到進了貴賓休息室，章佳函才鬆了口氣，立刻拿出手機給柯浠若打電話，卻提示“正在通話中”。

而此刻的柯浠若，剛刷到一條新的熱搜標題——#柯浠若背景曝光 #。她的指尖勐地頓在螢幕上，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唿吸都跟著滯澀了幾分。標題下的文案沒什麼新料，卻精準地把她的“背景”和章佳函繫結在一起，字裡行間都在暗示她會拖累章佳函的事業。

她反覆重新整理頁面，看到越來越多類似的標題，心裡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她最擔心的事，正在一點點變成現實。柯爸出獄的訊息還沒被扒出來，輿論就已經這樣了，若是那層窗戶紙被捅破，章佳函的EP、代言、舞臺，恐怕真的會岌岌可危。她關掉手機螢幕，靠在陽臺欄杆上，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底的焦慮和沉重。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樸恩智”三個字。

柯浠若的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頓了三秒。她隱約猜到樸恩智會打電話來，也清楚樸恩智對章佳函的心意——那些排練廳裡下意識的維護、看向章佳函時藏不住的溫柔、偶爾落在自己身上的審視目光，都讓她心裡瞭然。樸恩智找她，無非是為了章佳函，無非是想讓她離開。她不想接，怕聽到那些殘忍卻又無法反駁的話，可又知道，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最終，她還是輕輕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喂，你好。”

“柯小姐，網上的訊息你都看到了。”樸恩智的聲音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帶著一絲壓抑的緊繃，“背後的推手，很明顯是想借你的過去，毀掉佳函。”

柯浠若應了一聲“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欄杆，心裡沒有波瀾，只覺得疲憊。樸恩智的話，正中她的擔憂，像一把鈍刀，在她早已緊繃的心上反覆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