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中餅乾被他撞了出去，他看到地上的餅乾，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姐姐送的，好次。”

  離曄咧開唇角，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好吃，便多吃些。”

  在他說完這句話沒多久，遲安突然抬頭，將其中一塊遞到他嘴邊，“哥哥，吃。”

  覆在他頭上的手停下，淺淺的道了聲好，低頭咬住那塊餅乾。

  自那之後，靜息去大殿審判，漫歸便隻身一人前往崑崙。

  坐在茅草屋的院中，跟哥哥說話，幫他在院子裡種菜。

  久而久之，靜息知道後也沒有阻攔。

  “哥哥的手藝怎麼樣？”離曄會用她種的菜做一頓簡單的午餐。

  她嚐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吃。”

  離曄聞言微愣，親自嚐了一口，多放了些鹽。

  吃完午飯，二人坐在院子裡的柳樹下，看著哥哥給遲安準備入冬的衣服。

  “哥哥真像母親，什麼都會做。”反觀她，卻什麼都不會。

  離曄停了手中的針線活，笑的如同從前那般溫柔，“這些學一學就會了，我要是不做，便沒人做了。”

  掙斷手中針線，將做好的衣服攤開，“你試試。”

  漫歸分外詫異，他手中的衣服，原來是做給自己的。

  褪下紅衣，穿上他為自己做的衣袍，純白色，用暗線繡了幾針，很漂亮。

  “小心著點，別穿破了。”

  瞧她高興的轉了幾圈，離曄忍不住叮囑一番，也怕她動了胎氣。

  漫歸站在柳樹下，笑著點了點頭。

  傍晚時分，靜息來接她時，便會褪下白裳，換回紅衣。

  “哥哥，今天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

  離曄揚起唇角，輕聲應了。

  站在門口瞧著紅衣拂動，眉眼微彎，站了許久。

  突然間忍不住咳嗽幾聲，手心中又染了幾絲血跡。

  最後看了眼漫歸離開的方向，關上院門後，步履蹣跚的走到東側房間，推開門進去。

  看著坐在地上傻笑的遲安，緩緩蹲下，“今日這麼乖，是知道我要帶你上路了嗎？”

  遲安沒有回答他，只是留著口水傻笑。

  他將人抱進懷裡，言語輕的幾不可聞，“誰說第一人類不會死的，你說是不是啊，遲安。”

  對不起了，弟弟。

  一隻手砰的一聲從遲安的胸膛穿透，他緩緩抬頭，懵懂的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離曄抽回沾滿鮮血的手，從門後握著柴斧靠近。

  第一人類也會死，“剁碎了，就不能再生了。”

  伏羲察覺到茅草屋方向傳出的異常，快速跑過去，一腳踹開房間的門。

  看到裡面的景象立刻背過身，緊握雙手，渾身都在顫抖。

  “離曄！”他背對著人，忍不住大吼，吼到最後，聲帶幾近嘶啞，仍能聽到吼聲背後的顫音。

  “你在幹什麼！”他怎能……

  離曄喘了兩口粗氣，扔掉手中的柴斧，眼中早已沒了光。

  “如您所見，我在幫他解脫，咳咳咳……”他說著咳出一灘血。

  伏羲咬著牙轉身，看到屋內情景，不忍的撇開視線。

  “就算他變成這樣，你也不該……”

  “不該什麼？別人不知，難道你還不知嗎？”

  第一人類，無法在這個世界存活。

  哪怕是漫歸，也是死過一次的人，那是用別人的命救回來的。

  救回來了，才是福神，救不回來便只能帶著第一人類這個名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