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歸停下手裡的動作，想起從前自己也似乎說過一句類似的話，對某個人。

  “這些學一學就會了，我不來做，就沒有人做了。”

  清靈蹲在地上擼剛從外面回來的貓，扭頭看向大人，不太明白她的話。

  “大人，”她走過去蹲在她身旁，眼裡閃著亮光，將下巴擱在她膝上。

  “這次鬼卒面試，我一定會透過的。”剛說完，頭上落下一隻手溫柔的撫摸著她，是大人。

  不管什麼時候，大人都是這麼的溫柔。

  快到晚上交班之際，清靈晚上得去地獄值班，連忙起身告辭。

  這兩日，大王也異常忙碌，為了鬼卒面試之際能帶著她出去走走，時常加班至凌晨。

  清靈走後，她便一直一直待在柳樹下，等周圍只剩她一人時，放下手中縫製一半的衣服。

  “哥哥……”

  院中風起，吹動柳葉颯颯，她的聲音消散在風中，無人回應。

  閉上眼，往事一幕幕翻湧，好的壞的，哭著笑著，家人漸行漸遠，置身黑暗中，沒有光亮。

  她到底犯了什麼錯。

  “漫歸，漫歸……”

  緩緩睜開眼，看到了光，眼眶陡然一紅，伸手抱住給她披衣的人，“回來了。”

  靜息俯身親在她的眼角，“嗯，回來了，我抱你回去。”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哭，也不說讓她別哭，任由她埋在自己懷裡無聲落淚。

  哭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好。

  “漫歸別怕，我一直在。”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永遠，永遠，直到生命盡頭。

  抱回房關上門，柳葉再次拂動。

  一晃眼，樹下有隻不易察覺的黑貓，看著那抹白衣回房，喵的叫了一聲，又很快消失蹤跡。

  三個星期一晃而過，馬上進入鬼卒面試第一輪，各殿都在緊張的準備中。

  只有崔鈺，偶爾摸魚藉著視察面試會場的功夫，熘出偏殿。

  逃了不過片刻，就被謝必安和範無咎的鎖鏈同時拉回偏殿。

  “我是判官，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謝必安甩了兩下手中的鎖鏈，一腳踹在凳子上，活像收保護費的惡霸。

  “就因為你是判官，我們才抓你，還敢給我跑！”

  都快到鬼卒面試的節骨眼兒上了，一天天的不幹正事，淨瞎胡鬧。

  “要是被大王知道，看他怎麼收拾你。”

  “我已經知道了。”

  偏殿門口傳來略顯低沉的聲音，謝必安往後一看，立刻移開椅子上的腳，默默退到一旁。

  被勾魂鎖綁住的崔鈺，抽抽泣泣的朝門口看過去，看到大王抖了兩下。

  “靜……大王你聽我說，我不是有意翹班的，我是，我是去視察面試會場，為了出現紕漏。”

  “會場有魏徵，你擔心他做的不夠好？”靜息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他連連點頭，“對對對，沒錯，就是這樣，我沒有偷懶。”

  “崔大人這是嫌棄本官了。”話音剛落，靜息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嚇得他魂兒都快沒了。

  魏徵抱著卷軸來找大王，聽到偏殿傳來騷動，走過來看看情況。

  還沒開口，就聽見崔鈺在那兒編排自己，誰不知道他魏徵出了名的細心，否則也不會在記錄科任職到現在。

  他居然說自己做的不夠好！

  崔鈺的幾句話，同時得罪了兩個人。

  靜息直接從袖中抽出一道符咒，啪的一聲貼在他背上。

  “加油哦，我的判官。”

  貼上符咒的崔鈺就像被人掰下開關似的，只能不停的批改公務，一直工作到第二天。

  崔鈺欲哭無淚，喊了一晚上“大王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