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漫歸喝完藥，就想吐，他趕緊往她嘴裡塞了兩塊糖，用手捂住她的嘴。

  等兩顆糖吃完，藥也沒有吐出來，靜息這才鬆開手。

  既然喂完了藥，就該去處理被她尿溼的床單。

  “漫歸，乖乖的坐在這兒，好不好？”

  小漫歸臉頰染上霜紅，不太開心的點了點頭。

  他轉身去內室，將床單團成團扔進洗衣機，抱臂想了想，又給拖出來親自手洗。

  就當是為了以後給女兒洗尿布，預熱一下。

  正當他在衛生間，一點一點搓著床單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砰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掉落地上碎裂的聲音。

  他擦著手跑出去一看，是小漫歸將方才的藥碗給打翻了。

  看到他出來，小漫歸像是做錯了事，眼中又蓄滿淚珠子，低著頭慢慢的往後退。

  他趕緊上前抱住人，看著地上的碎瓷片，握住她的腳底摸了摸，伸手一看，也沒有血，鬆了口氣。

  “對，對不起。”

  漫歸趴在他肩頭，開始哭，邊哭邊道歉。

  “沒事沒事，沒受傷就好。”

  他拍著趴在他肩頭哭的傷心的人，沒想到，變小之後的漫歸還真是愛哭，就是哭的他有些心疼。

  他將人放到沙發上，抬手給她抹淚珠子，俯身在她額間親了親。

  “乖乖呆在沙發上，我將地上的碎片掃了。”

  小漫歸抽泣兩聲，揪著衣角，重重的點了點頭。

  靜息仔仔細細的掃完地上的碎片，又在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這才將人從沙發上抱下來。

  “這樣，就不會受傷了。”

  小漫歸跪坐在地上，抬頭呆呆傻傻的看著人。

  “你不罵我嗎？”

  靜息也不去洗床單了，直接盤腿坐下來，像她從前摸無憂那樣，摸著她的頭。

  “只要你沒事，捅破天都有我給你頂罪。”

  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小漫歸慢慢低下頭，爬到他身邊，像他摸她那樣，站起身摸了摸他的頭。

  “我以後，乖乖聽話。”

  看著靠近自己的人，靜息眼角劃過一絲笑意，雙手環住她的背，將她摟的再近一些。

  “真的會聽話？”

  小漫歸重重的點了下頭。

  “那，等你長大以後，嫁給我，好不好？”

  她聽不懂，歪著頭問：“嫁給你是什麼意思？以後，大哥哥就是家人的意思嗎？”

  聽到家人兩個字，靜息微怔，笑著埋進她懷裡。

  是啊，嫁給他，就是他的家人，他就有家人了。

  “願意嗎？”

  小漫歸點點頭，站的久了，跪坐在他身邊，靠著人慢慢睡去。

  他低頭看著小漫歸，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寂靜的房間內，傳來一聲輕嘆，“要是變回去之後，也這麼爽快的同意，就好了。”

  等小漫歸熟睡之後，他抱著人回到內室，鋪上新的床單，替她掖好被角後，挽起袖子去衛生間，繼續洗方才被她尿溼的床單。

  也不知道，她何時才能再變回去？

  等他洗完床單晾出去後，回到內室，床上熟睡的人，忽而變大，然後又快速縮了回去。

  只一瞬間，讓他誤以為自己花了眼。

  他揉了揉眼睛，上前覆上她的額頭，還是冰冰涼，她的體溫仍然提升不上去。

  所以，方才還是他花了眼，照這個情形來看，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好。

  他拉開被子躺進去，抱著小小的漫歸，沉沉睡去。

  昏暗的房間內，一朵兩朵荼蘼叮咚落在地上，轉眼散去。

  等他再次清醒，發現自己佇立在半空之中，睜開眼，周遭仍是一片黑暗，像是沒有白晝的極夜，壓抑的讓人喘不上氣。

  他想逃出這個看不見光的地方，走了很久，卻看不到盡頭。

  回頭一看，身後也是一片黑暗，他好像不能停在原地，只能不停的走。

  像是有雙手，一直推著他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