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孫思邈提議的時間回溯，靜息沒有立即答應。

  一來時間回溯的危險性太大，二來就算他回到漫歸的過去，也不能改變。

  吃了晚飯哄著人睡下，等漫歸睡著，獨自一人坐在客廳想了很久。

  不經意間看了眼遠處地毯上撐到四腳朝天的貓。

  關於他的身份，無從得知。

  即便夕沉說他有可能是上古異獸，那也只是有可能，並不確定。

  如果真的是類，他為何受傷？又為何賴在漫歸身邊不肯離開？

  可他若不是類。

  今夜，漫歸倒在無鬼經過的樹下，他卻能跑回來找他。

  這份聰明伶俐，不是尋常貓有的。

  他帶著幾分試探，走到夜暝身邊坐下，“如果是你，會做出什麼選擇？”

  夜暝閉著眼躺在地上。

  聽到閻王的話，沒有睜眼，也沒有回應。

  靜息在地毯上坐了會兒，沒聽到答案，起身回內室。

  等他走後，夜暝緩緩睜開雙眸。

  他知道閻王想問什麼。

  若是他，定會選擇回到過去，從頭開始，光明正大的陪在兮兒身邊，再也不離開她。

  可是，時間回溯終究只是暫時的法術。

  改變她原來的軌跡，之後的生活也會隨之改變，也許比現在更糟糕。

  即便回去了，也只能看著她的人生一遍遍再次重演。

  他現在做不出選擇。

  靜息回到內室，坐在床邊伸手撫著漫歸的睡顏。

  就算回去，他也只能當個看客，不能出手，更不能改變一丁點事情走向。

  但凡出錯，現在的漫歸也許就會發生改變，不會遇見大帝，更不會遇見他。

  風險係數太高。

  可是回去了，他就能明白漫歸都經歷了什麼，就會知道現在該如何救她。

  兩相比較，他始終拿不定主意。

  回到醫院，孫思邈坐在辦公室前盯著電腦螢幕。

  周圍很安靜，靜的聽不出一丁點聲音，他想起方才給漫歸檢查的心臟。

  心臟跳得很慢了，不論是對人還是對於鬼，心臟跳得慢，就說明她的生命值在下降。

  漫歸，活不了多久。

  如果大王願意冒這個險，也許還有解決餘地，如果……

  接到孫思邈電話的時候，扁鵲已經回了自己的小院，抱著瓶子眯起眼，享受林間吹來的涼風。

  待聽到他所求之事，眯著的眼慢慢睜開，瞬間握緊手中的瓷瓶。

  “這件事，我不會答應。”

  他明確拒絕了孫思邈的提議，即便大王想通之後來找他，他也不會同意。

  這個法子，風險係數太高，萬一大王被困在漫歸的過去。

  五殿，不，整個地府就會陷入群龍無首的狀態。

  到那時，萬一天界興起派兵，地府根本無招架之力。

  多年大戰暫歇，兩界得以休養生息。

  地府鬼卒也已過慣了安逸的生活，實力早回不到從前。

  雖說蚩尤因為漫歸的事情，被囚禁，可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再被放出來。

  況且，天界除了王母，還有另外一位實際的掌權者。

  他的手段，比王母狠了數倍。

  王母有交好之心，也架不住那位有掠奪之意。

  這件事，無論他們怎麼說，他都不會同意。

  換句殘忍的話，不能因為漫歸，將整個地府，置於危險之中。

  想必就算是漫歸自身，也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