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內，高位之上坐著的人，隱在白霧之下看不真切面容。

  唯獨嘴角的笑意無限擴大，恰好能看到翹起來的唇角下，那顆顯眼的紅痣。

  “禍神，做好準備了嗎？”

  棋局現在才算開始，而這場局，從一開始走進死路的，是你。

  最近，漫歸感覺心臟處的不適感愈來愈強，就算只是坐在偏殿什麼都不幹，也會時常湧上一股無力感。

  這樣的狀態，別說靜息，就連最遲鈍的範無咎也看了出來。

  “大人，要是身體不舒服，您還是請假吧。”

  最近都是一些日常的審判，交給魏大人他們也能完成。

  大人完全沒必要勉強自己。

  漫歸咬著唇，額角流下一滴汗珠，沉默片刻，緩緩道了聲好。

  陪在她身側的夜暝，看著她日益衰敗的精神力，陷入沉思。

  現在看來，就只能冒險一試那個辦法了。

  下午，漫歸請了假，準備回大帝府看看哥哥。

  如今的她，連抱著夜暝的力氣都沒有，體力如此低耗，即便閻王每天晚上都在給她輸送精力，還是不夠。

  “夜暝，我沒力氣抱你，你自己走，好不好？”

  靜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長街道上的人，慢慢收緊手心。

  “大王，大人她……”

  這幾天，大人的狀態，他們都看在眼裡，自從離曄的事情結束之後，大人的體力早已不復從前。

  也不知，哪裡出了問題？

  夜暝跟在漫歸身邊，突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辦公大殿，琥珀色的瞳孔裡閃著異樣的光。

  他才是最愛兮兒的那一個。

  剎那間，長街道上瀰漫著一陣黑霧，瞬間朝夜暝衝過去。

  一股黑霧籠罩在夜暝身側，他在吸收黑暗。

  長街道上的鬼卒，紛紛閃開。

  漫歸剛走沒兩步，轉身看到被黑霧包裹著的夜暝，黑霧的氣息分外熟悉，是縈繞在哥哥身上的氣息。

  重重黑霧中，清晰的聽出了朝她走來的腳步聲。

  走到她面前，黑霧緩緩散開，身穿黑色斗篷帶著兜帽的人再次出現。

  這次，他伸出蒼白的手，掀開兜帽，露出從未看見過的臉。

  與手一樣蒼白的面色，琥珀色的瞳孔熠熠生輝，左耳下掛著銀色的耳圈，格外亮眼。

  他看著漫歸，勾起唇角。

  “夜暝？”他居然是那次的黑袍！

  漫歸將手別在身後，準備拿出弩箭，夜暝則快一步上前，鉗制住她的手腕，如同寶石般的眼睛緊緊盯著她，隨後伸手抵在她的額間。

  “好好的睡一覺吧，兮兒。”

  周圍鬼卒被這突然其然的一幕嚇了一跳。

  夜暝抱起人，眼角餘光掃向身後，“我現在不想跟你打，你也不想誤傷她的，對不對？”

  “你想做什麼？”靜息站在他身後，一招就能將他制服。

  夜暝抱著人轉身，像個孩子似的揚起笑意，“做你不敢做的事，終究我才會最愛她的人，你不是。”

  他要用時間回溯。

  就算他被永遠困在裡面，最差的結果也會和他一開始預料的那樣，和兮兒一起消失。

  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你不能這麼做，快放下她！”靜息急紅了眼，伸手就要將人搶過來。

  夜暝隨即將漫歸抱緊，帶上兜帽乘著一團黑霧消失。

  消失的方向，正是扁鵲所在的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