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血色月光
夜色漸沉了。
於生差不多半個白天一直在研究那柄古怪的血色長槍,雖然這玩意兒幾乎要了他第2條命(失血過多),但他仍舊對其愛不釋手一一雖然其內部仍有許多秘密搞不清楚,但即便只是作為一把“武器”,這玩意在於生看來也相當有用。
因為這東西很好地補充了他在近戰時的短板一一現在他已經有邪修三人組給折騰出來的血針發射器和血液手雷,打架的時候並不缺遠端手段,卻唯獨近戰還缺一件趁手的兵刃,之前他自己焊的那根破傷風之杖雖然也算好使,但終究跟不上版本(不夠酷炫),面對著越來越邪門的敵人已經漸漸不堪大用,而這把血色長槍的出現恰到好處。
很趁手,能通靈,如意變化,還能弒主,完美符合神器特徵了。
窗外已經夜色深沉,於生坐在臥室的床上,那柄血色長槍就在他面前不遠處的半空中飄浮著,隨著他的控制來回晃悠,時不時還突然從長槍形態轉化成一團液態,然後蠕動著在半空中形成各種模樣一一隻可惜變形過於抽象,艾琳實在是認不出那變的都是什麼東西。
幾個小人偶都在臥室裡,有兩個正趴在地上打遊戲,有一個在箱子裡玩電話手錶,還有倆就一左一右地坐在床頭櫃上,看著於生在那擺弄那根長槍。
憋了好一會兒,艾琳終於忍不住了:“話說我感覺你增強近戰能力也沒啥用啊,反正平常都是要送掉的於生頓時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咳,我好歹鍛鍊這麼久,自認為也算半個高手……”
“那你都不一定能打過我,”艾琳叉著腰,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我拎著鍋的時候。”“那你怎不乾脆把你的9個團算上呢?”於生翻了個白眼。
艾琳下巴抬得更高了:“16個團啦!”
於生聽到這個數字的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延遲了兩秒才一聲怪叫:“………臥槽,多少?!”“這不是最近接的活兒多嗎,哪都需要人手,”一個小人偶從床頭櫃跳到床上,手腳並用地飛快爬到於生身旁,“我就稍微提高了一下產量,然後一沒注意生產線上就搓多了,等下面的人偶節點報警說原料庫空了我才發現……”
“………牛X。”
“嘿嘿。”
於生臉上抽抽著,看著坐在自己旁邊裝傻的小人偶,覺得自己離看到艾琳40K可能已經不遠了……然後小人偶忽然就打了個快要把自己撅過去的大哈欠。於生這才注意到時間已經快12點了,趕緊一揮手收起了那柄血色長槍,同時催促著還在打遊戲的艾琳:“睡覺了睡覺了,明天起來再玩一一你也讓那倆B0SS歇會兒,都陪你翻滾倆鐘頭了。”趴在地板上的兩個小人偶這才戀戀不捨地退出遊戲,一邊還嘟嘟囔囔:“這不是你一直不睡黨……”於生沒有說話,只是走過去把分佈在房間各處的艾琳都收攏起來,連拎帶扛地帶著幾個小人偶走向衛生間,給自己洗漱順便也給人偶們洗漱。
等終於忙活完之後,他才關燈躺在床上,黑暗籠罩在房間裡,四周萬籟俱靜。
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於生扭過頭,看到金髮的小人偶正跟個大蟲子似的在床上來回翻滾蠕動,也不知道為啥,反正看起來興奮的不行。
於生皺了皺眉:“你折騰啥呢,剛才都已經哈欠連天了,這時候怎麼又精神了?”
“我不知道啊,剛才確實很困,但是洗了個臉忽然又精神啦!”
“………那你去地上翻滾去,我要睡覺了。”
“我不去,我堂堂愛麗絲人偶,必須在床上翻滾一但我可以去床尾找個角落。你別踹到我哦……”於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睏意已經不可抑制地上湧,艾琳在旁邊的叨叨咕咕很快就變成了耳邊的白噪聲,他也沒聽清小東西最後在唸叨些什麼,只是翻個身的功夫便已經逐漸沉入夢境。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在睡夢的前半段還一直能感覺到有個小小的身體在自己旁邊繞著圈拱來拱去,而後夢境便逐漸變得愈加模煳,他也感覺周圍越來越冷。
於生忽然睜開了眼睛。
寒冷的夜風吹過四周,帶走了身體的熱量,身子下面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似乎是石頭和泥土。短暫的眩暈很快褪去,於生一邊謹慎地感知著周圍的情況,一邊小心翼翼地撐起身子。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像是荒廢已久的民房中,周圍夜色昏暗,只能依稀看清那些腐朽破敗的傢俱,還有快要坍塌下來的墻壁和屋頂。不遠處一扇窗戶已經完全脫落下來,有暗紅的月色透過窗戶的破洞灑進屋內,在那些破敗的殘骸間留下了一片血色微光
紅色月光?
於生瞬間皺了皺眉,勐然意識到什麼,立刻起身來到那扇窗前,抬頭看向天空。
他看到夜幕籠罩大地,雲霧充斥視野,一輪紅色的月亮高懸在雲層中,暗紅的輝光在雲霧間瀰漫,整個世界都彷彿被籠罩在微末的血色中。
而後於生又移動視線,看向地平線的方向,看到大地在視野盡頭隱隱捲起,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一般,以扭曲的姿態看向天空。
於生皺眉看著這一切,他的意識已經清醒過來,並察覺到自己可能沉入了一個詭異的夢境中一一而且這“夢境”所呈現出的風景和此前他在那道鏡面裂隙中所見的一模一樣。
……跟那柄血色長槍有關?
這裡只是夢境嗎?還是某種幻象?或者……自己的意識真的被拽進了某個時空?
隨著意識清醒,於生的頭腦也飛快轉動,他腦海中轉著各種各樣的猜想,同時找到了廢棄房屋的出口一扇破爛的木門,門上破了幾個大洞,歪歪斜斜地掛在門軸上。
於生過去推開那扇門,結果稍一用力整扇門就直接倒了下來,巨大的噪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於生頓時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下意識就緊繃了神經,但預想中從黑暗裡竄出一堆怪物的情況並未發生噪音之後周圍仍是一片死寂,無邊的微紅夜色下,整個世界都像是死去了一般寂靜。
破敗的小屋外面是一大片廢墟,入目之處皆是幾乎已化為殘垣斷壁的房屋,有一條破破爛爛的石板路穿過廢墟中央,遠處依稀能看到一座半坍塌的、像是教堂一樣的大型建築,建築物殘存的屋頂和外墻嶙峋指向天空,還有幾塊曾經可能是旗幟的破布在那屋頂上飄蕩。
這裡似乎曾是一座小鎮,但顯然已荒廢了不知多少年頭。
於生定了定神,確認靈性直覺並未示警,便謹慎地走到了空地上。他環視了一下四周,最後決定先往那座教堂的方向走。
周圍都是殘破的廢墟,大部分房屋都只剩下些歪斜開裂的建築框架還立在地上,在這裡除了自己的腳步之外,便只有一些空洞的風聲作伴。
但就在於生朝那座教堂走去的時候,一些細小的動靜卻忽然從黑暗中傳來,讓他勐地停下了腳步。於生立刻躲在了附近的建築陰影裡,同時伸手一招,絲絲縷縷的血線從他手臂前蔓延出來,轉瞬間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柄血色長槍。
與此同時,他又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一不遠處有一堆坍塌的廢墟,而在那堆碎磚爛瓦間,有什麼東西忽然動了一下。
下一秒,那堆碎磚被人從裡面頂開,一個金髮腦袋從廢墟下面鉆了出來,還罵罵咧咧的:“這TM啥情況……睡個覺怎還讓磚給埋了………於生這TM又是擱哪兒夢遊上了!”
然後那個罵罵咧咧的身影便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頭看向於生的方向,倆人大眼瞪小眼。“於生?”
“艾琳?”
金髮的人偶終於完全從廢墟里鉆了出來,或許是因為在夢境世界的緣故,她鉆出來的時候競然是正常人的身高,只不過因為剛才被磚頭埋著導致了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頭髮也亂糟糟的。
艾琳自己也發現了這點,她胡亂扒拉了幾下頭髮便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朝這邊走來,臉上還滿是好奇:“這啥情況……你又擱哪兒做夢呢?你這啥打扮?”
“打扮?什麼打……”於生下意識說著,但緊接著便發現了什麼,趕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換了身衣服,一身彷彿獵人裝扮的厚實外套和內襯的堅固皮甲正披在身上。而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他再抬頭一看,卻發現艾琳身上也換了裝扮一一那身哥特洋裝變成了一件女式的獵人外套,深棕色的收腰風衣內側還有暗紅的內襯,她腰間甚至還多了一把細細長長的佩劍,以及一本黑色封皮的厚皮書。
“於生你看我幹啥?”
於生默默抬起手,指了指艾琳身上。
人偶(167cm)低頭一看,頓時一聲驚唿:“哇!我怎麼也換衣服了?!”
緊接著她抬起頭,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周圍的環境,尤其是天上的那輪暗紅色月亮。
“等會兒……這不是咱們在那道裂隙那邊看到的景象嗎?”
“沒錯,”於生點點頭,晃了一下手中的血色長槍,“我猜……可能還是跟這東西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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