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獵手與月光
於生和艾琳一起走在這座多少有些陰森的小鎮廢墟中,陪伴他們的除了遠方空洞的風聲,便只有頭頂泛紅的月光。
身旁的小人偶變成了1米67的大人偶,而且還換上了一身看起來多少有點帥氣的女獵人服裝,只可惜一副成熟的外表下還是那個比比叨叨的小東西,艾琳這一路上嘴巴都不帶停的一
“所以你一睜眼就到這兒了?我跟你講這肯定不是正常的“入夢’,你是被啥玩意兒拖進來的……“我也是被拖進來的哦,本來今天我沒打算在夢裡找你玩的,但是睡著睡著覺忽然看見前面有一道亮光,剛想過去看看情況,就被埋在磚頭裡了……
“我就說那根長槍有問題吧……畫風邪門得緊。當然啦擱你身上說不定這個畫風正好。
“哎哎,你說那個神秘閉眼女會不會知道些什麼啊?如果這裡真的就是那個所謂的暗月王庭的一部分……不過看周圍這情況,這應該算是王庭郊區?也沒準是王庭城鄉結合部……話說一個吸血鬼帝國有城鄉結合部這種說法嗎?
“於生於生,你看!我現在個子很高哦!而且你看我這樣是不是很帥氣……C型扣?她那是傻大個,我是帥氣的女獵手……話說為啥會是女獵手啊?為啥咱們會變成這個樣子啊?總感覺這身打扮不怎吉利的,尤其這個環境,待會兒會不會進Boss戰的過場動畫啊……”
旁邊傳來的聲音嘰嘰喳喳,艾琳的狀態顯然有點亢奮,不過於生對此倒也熟悉了,除了偶爾敷衍地回應一兩句之外他也不怎麼需要搭理這個念念叨叨的人偶一一艾琳向來是只要能隨便說話就行,有沒有人搭理她是無所謂的。
不過走著走著於生又忽然間停了下來,彷彿察覺了什麼,抬頭看著天空。
正逼逼叨叨的人偶小姐一個沒注意,腦袋就撞在了於生肩膀上。
“哎,你突然停下來幹啥?”
於生抬頭看著天,那輪紅色的月亮高懸在雲霧中。
“你有沒有覺得月亮比剛才大了一點點?”於生皺著眉問道。
“啊?有嗎?”艾琳眨巴著眼睛,“一直是這麼大啊。”
良久,於生收回瞭望向天空的目光,也沒再說什麼,而是繼續邁步走向鎮子盡頭那座像是教堂的大型建築。“話說為啥要去那啊?”艾琳又忍不住開始叨叨,“總感覺這種場景裡的教堂就是個刷精英怪的地方,咱們別一過去就被BOSS的血條戳死了………”
“所以我總說你睡覺之前不要玩那麼長時間遊戲,”於生無奈地看了旁邊的人偶一眼,隨後才耐心解釋道,“那邊是這片城鎮廢墟中最大的建築物,理論上應該是這地方曾經的行政和集會中心,說不定裡面會留有一些與這個鎮子有關的資料……”
“哦哦,這個我倒是知道,收集線索是吧,這地方要是毀於災禍的話那最後的倖存者肯定也會躲在教堂裡,沒準咱們還能撿到日記碎片什麼的……”艾琳一邊走一邊甩著手,“要我說那些都快死了還在寫日記的人也是真牛逼,一邊被怪物追還能一邊在日記本上描述場景的,半個身子都被嚼了還能堅持在日記上寫個“啊一’的慘叫聲,連破折號都有……”
於生忽然有點好奇這個小東西(雖然現在不小了)平常到底都在玩什麼了,聽上去文案質量不是很高的樣子……
不過雖然艾琳看起來一點緊張感都沒有,於生卻不像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偶那般放鬆,儘管這裡可能只是一個因血色長槍的影響而生成的“夢境”,但考慮到這地方與那道鏡面裂隙對面的詭異世界之間存在明顯的聯絡,很難說在這裡夢境與現實之間的邊界是否真的還那麼涇渭分明。
畢竟跟各種稀奇古怪的異域打了那麼多交道,於生的警惕心還是線上的。
思索間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一這身古怪的打扮,究竟意味著什麼?
獵人……吸血鬼獵人嗎?
在艾琳一路的嘰嘰喳喳中,兩人終於來到了那座教堂前的空地上。
或許是察覺到周圍的氣氛稍有變化,人偶忽然間安靜下來。
殘破的大教堂沐浴著微紅的月光,建築物上方坍塌破損,殘缺的結構像骸骨般立在夜色中。“這環境讓我有點兒犯PTSD了,”人偶嘟嘟囔囔著,下意識把她腰間那柄細劍抽了出來,結果揮了兩下便皺起眉頭,“啊,這玩意兒細了吧唧的,還沒有鍋手感好……”
於生的目光則落在了教堂空地旁的一堵斷墻上。
他走過去,看到那墻上嵌著一塊殘破的木板,上面還有些風化破損的紙張。
艾琳走了過來:“這是啥……好像是城鎮的佈告欄?”藉著朦朧的月色,於生艱難分辨著佈告欄上的內容一一那似乎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文字,然而當月光照耀其上,隱約的墨痕便在紙上蠕動起來,變成了他可以辨讀的字樣。
“……召集……月亮獵人前往王庭,最後的……”
公告欄上的紙張嚴重風化破損,殘存的文字只有那麼兩三行,於生眉頭緊皺,卻也只能讀出這麼點內容。
但即便資訊量再少,他也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情報。
“月亮獵人,”他轉過頭,看著一身女獵手打扮的金髮人偶,“說的是咱們這身打扮?”
“大概?”金髮人偶抓了抓腦殼,然後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收腰外套,“不過為什麼叫這麼個奇怪的名字,我還以為會是吸血鬼獵手之類的稱唿呢。”
“我也這麼以為的,”於生皺著眉頭,目光又落在那公告欄上,“這看上去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一份召集令了,現在這地方已經廢棄,就是不知道當初是否真的有那麼一批獵人從這裡出發,前往公告上所說的“王庭’。”
周圍的夜色似乎比剛才明亮了一點,於生對此有所察覺,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
猩紅的月亮孤懸於雲中,此刻月光正盛,那巨大的球體沉沉地壓在頭頂,彷彿正在漸漸釋放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能。
“不對,月亮絕對比剛才大了,”於生神色一凜,“情況不太對,這裡有東西……”
周圍空洞迴響的風聲中出現了一些異樣的動靜,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鉆過泥土,遠處那些只餘下殘垣斷壁的破屋好像在月光中搖晃起來,有什麼東西在廢墟里蠢蠢欲動。
哪怕是沒心沒肺的艾琳這時候也一下子緊繃起來,她緊握著那柄銀白色的細長佩劍擺了個攻守兼備的姿勢,一邊警惕著周圍一邊飛快說道:“我就說這種場景裡頭大教堂周圍得刷怪吧!尤其是廣場上還有個佈告欄……
“咔嚓……嘩啦……
泥土與碎石滑落的聲音打破了夜色,也打斷了人偶後面的話,在廣場邊緣的黑暗中,一個搖搖晃晃的影子突兀地鉆了出來。那看上去只是一團一人高的泥土,黑色的淤泥與碎石在搖晃中不斷蠕動變形,其上端卻有著一顆彷彿人類般的頭顱那頭顱同樣是由泥土形成,沒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個像嘴巴般的窟窿在痛苦地張合蠕動。“我去,這什麼造型,好惡……”
艾琳頓時被嚇了一跳,而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越來越多的泥土團塊已經出現在教堂的四面八方!月光更盛了,微末的血色如有實質般瀰漫在小鎮廢墟中,四面八方到處都是泥土與碎石摩擦蠕動的聲響,而後那些搖晃的詭異之物注意到了空地上僅有的兩個不受月光侵染的“入侵者”。
怪物沖了過來,那不穩定的臃腫軀體遠比想象的迅速。
“我去”
於生小聲驚唿了一聲,手上動作卻絲毫沒有遲疑,在第一個怪物靠近自己之前他便勐地踏出一步,手中血色長槍橫掃而出!
猩紅的槍刃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光,破碎鏡面般的連續裂紋出現在半空中,那團由泥土和碎石融合成的怪物瞬間被這道裂隙切分為二,其殘留的身體結構則坍落在地上,迅速重新變成沒有生命的泥土。於生緊皺著眉頭,在那些坍塌的泥土間,他看到了一些暗紅色的泥漿在緩緩滲出。
但情況容不得他走神多想,更多的泥土造物正在從四面八方湧來,眨眼間便已經包圍了教堂前的小廣場。
這時候艾琳也揮舞著那柄細劍加入了戰鬥。
她一出手,於生才確認這個人偶剛才揮舞的那幾下劍花果然都是花架子,她其實一點都不懂劍術,掄著細劍在前面左沖右突的姿態宛若一隻獲得了棍子的成年黑猩猩。
但是人偶勁兒大。
而且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招數,雖然只有一招,但那一招她用起來簡直是出神入化。
那就是跳噼。
於生就看著艾琳吱哇亂叫著,舉著劍在一堆怪物中間躥得像一道金色旋風,看著她逮著機會就高高跳起,然後一發跳噼砍在怪物頭頂。
坦白說細劍這種單薄的兵器並不適合使用這招,但人偶愣靠著自己的大勁兒以及某種可能是源自失鄉號的“技能加成”一劍一個,一劍一個……
艾琳吱哇亂叫,艾琳節節取勝,艾琳大展神功。
艾琳終於不用跳起來也只能敲別人的膝蓋了,她顯然對此高興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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