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秋尋中毒
另一邊,秋尋自小公主滿月宴結束後,便一直覺得內心異常地不安,她清楚地記得自己預見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畫面片段。
可是她看不清那女子的臉,看不清他們所處的位置,她知道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一位也許正處在花季的姑娘遭受著那些凌辱,卻無能為力。
這樣的無力感讓秋尋感到異常的害怕,愧疚,自從她長大後,從她發誓要改變自己的一生後,這是第她一次切身體驗到無法掌控發生在自己周遭事物的恐懼感。
秋尋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麼了,這樣的事那麼多年來從未發生過,是因為自己長時間地洩露天機受到了懲罰嗎。
邵澤看著渾身輕輕顫動著的秋尋,感覺她牽著自己的手好似有些使不上勁,覺得有些不對勁,伸手探了探秋尋有些冒著虛汗的額頭,只覺得滾燙至極。
邵澤像是被那溫度燙到般收回了手,有些氣惱地看著秋尋,“尋兒,你發熱這般嚴重為何不說!”
邵澤有些責怪自己太大意了,夜色太黑,他竟然未曾察覺到秋尋的不對勁。
秋尋有些虛弱地看著邵澤,早已失去血色的雙唇輕顫,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也就化成了“皇上”兩個字,整個人像虛脫了般,暈了過去。
“尋兒,尋兒!來人啊,快去給朕傳御醫!”邵澤一把將即將倒地的秋尋打橫抱了起來,看著不遠處提著燈籠照路的公公吼道。
那太監見事況不對勁,趕忙朝著太醫院跑去,找太醫。
那太監前腳剛邁進太醫院的大門,便慌慌張張地吼道,“太醫,太醫,皇上急召,皇后娘娘出事了,快快快,都別忙了,快跟臣去看看啊。”
那太監看著一群不慌不忙還在撿藥的太醫,一時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一把從他們手中扯過了草藥。
邵澤看著面色慘白的秋尋,心中像是被一刀一刀刺著般疼痛,“尋兒,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不可以有事啊…”急匆匆地抱著秋尋衝回朝聖殿。
待邵澤將秋尋放在床榻上後,御醫們也隨之趕來,見到皇上趕忙牽起衣衫,一邊跪下一邊說著,“皇上萬歲萬歲萬…”
“行了,別磨蹭時間了,快給朕過來看看皇后究竟怎麼了。”邵澤不耐煩地打斷了那些行禮的御醫們,有些氣惱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做這些無意義的事。
“是。”一群老御醫們顫顫巍巍地走到床榻一旁替秋尋把著脈。
邵澤看著一個又一個御醫不斷上前把脈,都蹙著眉頭,又不斷相互看看,然後對著對方搖了搖頭。
最終一群人圍在一起嘀嘀咕咕許久,派出了太醫院最年老的御醫顫顫巍巍地上前回稟情況。
“啟稟皇上,臣等無能,皇后的脈相十分紊亂且毫無章法,臣等只能斷定皇后中了一種慢性毒,且這種毒似乎只對女子有效,對男子無任何效果。”
看著邵澤愈發暗沉的臉色,老太醫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補充:“臣等從未見過如此毒藥,研製解至少也要十日。”
“十日?!”邵澤一把抓起那老太醫的外袍,“朕要你們這群庸醫來做甚,解個毒你給朕說要十日,朕給你們十日,可是皇后呢,皇后她能等十日嗎!”
一旁的太監見情況不對,趕忙上前安撫邵澤,“皇上,皇上莫要動怒,這,這太醫們定會用盡全力去研製的。”
“是,皇上,臣等一定盡全力研製解藥!”那老太醫身後的一群太醫紛紛跪了下來,像邵澤保證著。
邵澤看了眼自己眼前鬍子早已花白的老太醫,深知自己方才有些過於情緒化了。
鬆開了老太醫的領口,略帶歉意地看著老太醫,“方才是朕太激動了,朕希望你們不要辜負朕的希望,一定要還朕一個活蹦亂跳的皇后。”
邵澤緊緊抓著老太醫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他真的好怕他的尋兒出事,那樣他該怎麼辦,在這冷冰冰的皇宮中,若不是有尋兒,他只怕也撐不到如今這般地步。
老太醫從小便在宮中,邵澤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看著這樣的皇帝,老太醫不免有些難受。
“皇上,臣先下去替皇后熬製些藥,用來壓制她身上的毒素,避免蔓延了。”
“好,還有,這件事不要對外聲張,此事只能有你們太醫院和朕知道。”邵澤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秋尋,朝著其他人擺了擺手,“都下去吧。”
待所有人都離去後,邵澤看著自己剛才擺手的姿勢,有些好笑地想著,自己不知多久,連習慣都被尋兒那丫頭傳染了似的。
輕輕描摹著床榻上人兒的眉眼,如今的秋尋就像個易碎的玻璃娃娃般。
只見秋尋的睫毛輕輕地動了動,像是感受到了邵澤緊緊牽著自己的手,秋尋緩緩的彎曲著手指回握著,緊接著張開了雙眼。
邵澤看著秋尋徐徐睜開的雙眼,像是一片波瀾不驚的湖水,周圍的睫毛是守護著那汪湖水的蘆葦般,撲閃撲閃的,就像是一汪甘泉般勐地注入了他的內心。
“皇上,你剛剛,是不是和太醫們吵架了。”秋尋想撐起身子來,卻使不上力氣,“我沒什麼事,別為難他們了。”
邵澤趕忙將枕頭放在秋尋的身後,讓她撐著自己的胳膊坐了起來。
“皇上,我今夜預見了一些畫面,可是我這次卻只能看的清一些輪廓,我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出的事,”秋尋說著有些難受地頓了頓。
“我只知道,就在今晚,那個女子失去了她在這個世界裡這一生最重要的東西。”秋尋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感覺眼角有些潤潤的。
邵澤看著這樣自責的秋尋,抬手輕輕替她拭去了眼淚,“尋兒,這件事不怪你,你的能力已經救了那麼多的人於水火之中。”
邵澤用雙手捧住秋尋的雙頰,強迫她看向自己,“尋兒,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你都可以真真切切地幫到他們的,你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秋尋第一次和那樣認真的邵澤對視,只覺得邵澤眉眼生的好生英挺,整張臉的輪廓也是那樣的完美,臉頰不覺染上了些緋紅,整個人比之前顯得有了些生氣。
“尋兒,你有預見過自己會中毒的畫面嗎,有沒有看到過是誰給你下…”
“皇上!藥熬已經好了,你先讓皇后喝下把那毒素壓制住,然後臣再回太醫院和她們一起…”那老太醫也沒先看殿中的情況,只顧著急急忙忙地衝進去想著讓皇后先把藥服了。
秋尋看著老太醫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和皇上二人,才突然想起來邵澤的手還託著自己的臉的,一瞬間,原本只是微微泛紅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子。
有些嗔怪地把邵澤的手開啟,邵澤看著自己害羞到臉紅透了的皇后,不覺露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從察覺的寵溺地笑容,“把藥端給朕就行,太醫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那老太醫,有些窘迫的埋著頭上前走著,將承裝湯藥的碗遞給了皇上,“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老太醫從殿中退出去時,因為太著急了,不小心打了個趔趄,然後再次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就像他來時一樣。
“尋兒,先把藥喝了吧,”邵澤拿起湯匙舀了一杓出來,放在唇前試了試溫度,覺著差不多了,方才將藥碗遞給了秋尋。
秋尋接過邵澤手中的藥碗,直接就著碗簷一口便喝掉了,邵澤接過空碗順手便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尋兒,朕覺得你的能力的衰弱,應該與你中的這種毒脫不了干係。”邵澤回想起老太醫說過的這種毒只針對女子那番話,覺得有些蹊蹺。
“皇上,你不用太擔心。”秋尋想起自己在自己的那個世界中多多少少也算得上半個名醫,暫且壓制住毒素的蔓延並不是多大問題。
秋尋說完這番話後看向坐在一旁許久未回復她的邵澤,邵澤眼中的一閃而過的冷意讓她感到有些陌生。
秋尋從來都是他的底線,他不知道是誰要害他的尋兒,但凡被他抓到了,都不會讓他活的舒坦,更不可能死的輕鬆。
“好了,尋兒,喝了藥你在歇會兒吧,現在都已經是子時了,你身子虛,更要早些歇息。”
邵澤幫秋尋將身子放平,就這樣坐在她床榻旁,緊緊地牽著她的手。
“皇上,上來一起罷,我無大礙的,你明日還要上朝啊,”秋尋看著邵澤眼睛下方的青影,有些心疼,將身子朝床榻裡邊挪了些,好讓邵澤睡上來。
“好。”邵澤揉了揉秋尋的腦袋,一翻身便和衣躺了上去。
秋尋翻了個身,雙手緊緊環抱著邵澤的腰,尋了個最舒坦的位置,嗅著邵澤身上熟悉的檀香味,沉沉地睡了過去。
邵澤的下巴抵住秋尋頭頂上的髮旋,一陣陣獨屬於秋尋的香味,縈繞在他的筆尖處,久久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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