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帝這麼說了，母女倆才放下心來。福寧公主一邊給父皇揉著肩膀一邊哀求要快快快，弘治帝慈愛的拍著女兒的小手，笑著連聲答應。

  “不是說發生了幾件事嗎？還有呢？”

  張皇后掏出錦帕給丈夫擦擦虛汗，搖手止住宮女不要扇了。

  “第二件事就是皇后你最關心的了……”

  “噢？快說，怎成了臣妾最關心的了？”

  “你不是總問誰是金陵小書生嗎？現在他們查出來了……慢點慢點，福寧，你怎麼了？”

  扭頭看見女兒滿臉通紅，眼睛賊亮。

  張皇后瞪了女兒一眼，笑著替她回答道：

  “您女兒長大了。”

  “嗯？噢！哈哈哈……是啊！福寧十五歲了，成大姑娘嘍！”

  “父皇母后，淨取笑女兒……嗯……那個……那個小書生是誰呀？”

  福寧扭捏的催問著。

  張皇后算是看明白了，敢情女兒的心思在這呀。少女懷春總是思念才子書生，當年自己不也是做著同樣的夢。

  “我朝文昌武盛，但在詩詞方面的確不如唐宋啊！如今出了這首《木蘭詞》，不但是首流芳後世的好詩詞，也能提振文人書生計程車氣作出更多的作品……”

  “哎呀……父皇……”

  “好好好，看把福寧急的。哈哈！這人生若只如初見的主人就是李心安……”

  “啊……”

  “真的？果然……”

  弘治帝看著妻女，滿臉的愛憐。妻子驚呀女兒興奮，女兒態十足。

  見女兒又看向自己，弘治帝趕緊接著說：

  “李心安這個年青人在醫術上大放異彩，卻在詩詞上非常低調。當時作出《木蘭詞》硬說是抄的，說是聽一個落魄書生吟的。現在落魄書生是查無此人，這首詩詞也沒有任何記載。所以可以確定此詩詞就是李心安所作……”

  “那……怎出了金陵小書生的傳言？”

  “金陵小書生的名號是當晚青樓裡的姑娘答應李心安，不把他的名字傳揚出去，而編造出來的。”

  “哼哼，小小年紀竟然去青樓這種地方……”

  張皇后氣憤的哼道，意有所指。可看著女兒不以為然的反應，又暗中嘆口氣。風流書生風流才子不知害了多少女人，真是該死。

  “錦衣衛問那位姑娘，那姑娘說當日有一位同伴慶生辰。這個李心安是隨一幫紈絝公子去的，也沒留宿。”

  弘治帝不知為何，出言替李心安辯解。

  “哼……”

  福寧哼了聲，瞟了母親一眼，意思很明顯。

  “他為什麼不承認是他作的詩呢？…”

  “是啊，很令人費解。低調不圖名利吧，醫術高超連救兩人，被人稱作半仙，何解？只能認為詩詞小道爾，救死扶傷大義也。

  “想來應該如此。”

  張皇后點頭同意。

  “豈不是說李心安的文才不是一般的高，足可以比肩李杜蘇柳？”

  福寧高興的說著，手中揉按的動作輕盈歡快。

  “哈哈哈，傻孩子，你再聽聽這兩首詩，再做結論。”

  “他又有新作了？”

  娘倆同時露出企盼的目光。

  弘治帝狡黠的瞅瞅娘倆。

  “聽著，

  山下一群鵝，

  噓聲趕下坡。

  先抓兩隻烤著吃，

  我吃腿來你吃脖。

  ……怎麼樣？”

  沒聽到回答，娘倆石化了。

  “哎哎？怎樣啊？說話。”

  噓，娘倆齊聲吐出一口氣，回陽了。

  “這不是李心安寫的，是有人汙衊，是有人嫉妒他的才華，故意的。”

  福寧維護心中的偶像，奮起反擊。她決不相信這是李心安作的。

  “這倒是像落魄書生所作。”

  張皇后肯定的回答。

  “你們這麼肯定不是李心安作的？嗯，也對也不對。”

  “什麼叫也對也不對呀？我的陛下，請您一次說清楚好不好？”

  “好好，聽朕給你們講。這個李心安自從到了甘州後，不長時間就與幾個紈絝公子混在一起，還結拜成兄弟，對外號稱‘甘州六俊’。這六人是走馬熘狗，宿妓驃娼，調戲良家婦女，也算是臭名遠揚。這首歪詩就是他們幾個遊山玩水的時候，你一句我一句湊出來的。還有，這幾天你們玩的五子棋也是李心安哄丫環玩耍的產物。”

  “李心安這麼個才俊，怎會和那幫人混在一起？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張皇后開始對這個少年才俊失去興趣。才華再高與一幫紈絝絞在一起，道德品行就有問題了。

  “這叫風流瀟灑風流不羈……”

  “在你眼裡李心安還有缺失嗎？這樣沒有原則。”

  娘倆又開始鬥嘴。

  “你們倆別鬧了，朕這裡還有一首。想不想聽？”

  弘治帝不得不打個圓場。倆母女一齊住了嘴，靜等弘治帝再次說出驚世駭俗的詩篇。

  “遠看此山黑乎乎，

  上邊細來下邊粗。

  假如有天倒過來，

  下邊細來上邊粗。

  “噗嗤……咯咯咯……”

  張皇后忍不住掩著嘴笑出聲來，引的弘治帝也跟著笑出聲。他看到這首打油詩時，也曾忍不住笑出聲，笑完再看再笑，心裡直誇李心安太有才了，真是個妙人。

  看著父皇母后笑的如此開心，福寧的臉卻拉的老長。等他們笑夠了，才憤憤的說：

  “是誰這麼壞？拿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硬往李心安的頭上扣，太缺德了。”

  她絕對不相信她的偶像，會是一個渣男，會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蛋。太讓人傷心了……

  “又不相信了？”

  弘治帝打趣的問，他也看清楚了，李心安已經成為女兒心儀的那類人的代表。可是你生在皇家，在這件事上反不如生在一個商賈之家。哎……

  “這都作的什麼詩？這也叫詩？笑死人了……咯咯咯咯……”

  張皇后又開口打擊道。福寧把頭扭一邊去，小臉漲的通紅。

  “咳……咳，朕覺得這首詩不像是李心安所作，很像他那幾個把兄弟的傑作……”

  “對對對，一定是……一定是。”

  福寧連聲附和著。父皇這次說的公道，李心安怎會作這種狗屁詩，這種詩應該附合他那些狐朋狗友……不，他那些把兄弟的身份和學識。

  多麼善良的姑娘，處處都為李心安往好處想，好人啊！

  “這是‘甘州六俊’參加甘州文人的詩會時，當場吟唱的……吟完……哈哈哈……吟完吟完就被當場驅逐……出去了，聽說當時非常狼狽。”

  弘治帝在張皇后的要求下，不得不將話說完。眼看著女兒就要哭了，才趕緊剎住話頭。拍拍女兒的肩頭溫柔的說：

  “這大概是李心安遊戲人間，以掩蓋自己的本來面目吧！福寧，看一個人不能只看外表，要看他的作為。朕覺得李心安有的苦中作樂的味道……”

  “嗚嗚……”

  福寧公主哭的傷心，父皇的話正是自己心中想的。李心安……李心安心中不知有多少苦呢？這種有苦不能說只能苦中求樂的感覺一定非常痛苦吧！

  帝后面面相覷。女兒今日的表現，說明事情嚴重了。

  李心安如果知道在大明真正懂他的兩個人在千里之外的皇宮內苑，不知是感動的哭的稀里嘩啦還是收拾包袱立即動身去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