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命償一命
事已至此,蘇陌請他到府上,必定是因為林城所做之事敗露。
手下看楚北邙一臉為難的樣子,試探性地勸說道:“殿下,您要是覺得為難,要不屬下替您回絕了吧?這林城大人畢竟是您的人,蘇陌姑娘定會給您幾分薄面的。”
“還輪不到你替本王做決定!”楚北邙瞪了一眼那個自作聰明的手下,隨後吩咐下去:“備車,我要去蘇陌姑娘府上。”
手下哪敢再多嘴,忙不迭的去備車馬,只得心中嘆一句這馬屁不好拍。
……
蘇陌府上,紅果站在蘇陌身邊,懷疑的問道:“小姐,這平王殿下真的會來嗎?您這明顯是要興師問罪,估計平王殿下一定會找個理由打發了吧?”
“不會的。”楚雲凰倒是出言肯定,“林城是他身邊最信任的手下,他一定會來給出個交代的。”
楚雲凰的話音剛落,就有小廝來報。
“太子殿下,小姐,平王殿下來了。”
“快請。”蘇陌站起身,對楚北邙的尊敬還是在的。
她照例對楚北邙行禮,但被楚北邙伸手扶起。
“你不必向我行禮,我知道你叫我來是為了何事,終究是我愧對於你。”
楚北邙此話一出口,倒是讓蘇陌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之前她誤以為是楚北邙的安排,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在他府上大鬧了一通,還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
可如今知道這一切都是林城自作主張,蘇陌在面對楚北邙時,竟然莫名有幾分心虛。
看到楚北邙的手拉著蘇陌的胳膊,楚雲凰只覺得心中醋意暗湧,他直接走過去,將蘇陌拉到了自己身邊。
“大哥不是一向對手底下的人管教最為嚴厲嗎?如今怎麼反倒連林城私下裡做了什麼都不清楚?”
楚北邙被問得無話可說。
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而後開口問道:“硃砂姑娘現在情況如何了?”
提起硃砂,蘇陌的心中那對楚北邙剛泛起的零星不忍便消散的一乾二淨。
她冷冷回答道:“硃砂中箭頗深,又被林城的人關起來折磨,還中了毒,如今已然是性命堪憂。”
“要林城償命!”青楓憤然插言,已顧不得什麼尊卑地位,“是林城把硃砂害成這樣的,讓他以命相償都是輕的!”
青楓這話可都是肺腑之言,他如今就算是將林城挫骨揚灰他都覺得不解恨。
還是楚雲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冷靜,他才噤聲不言。
楚北邙只是抬眸愧疚的看向蘇陌,“林城他現在被關在哪兒?我一定會讓他給你們一個交代。”
蘇陌對楚北邙還是存留幾分信任的,她對手下遞了個眼色,不多時,手下便將林城帶了上來。
看到楚北邙的那一刻,林城的雙拳緊緊捏起,恨不得把頭低到塵埃裡,他著實對不起楚北邙。
“我已經如實交代了,這一切都與我們平王殿下無關,你們又何必把他驚動過來呢?難道是怕我不認罪不成?”
蘇陌沒理會林城,只是去問楚北邙:“平王殿下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
楚北邙走到林城面前,那周身森寒的氣場讓林城不由得毛骨悚然。
他跟隨楚北邙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發如此大脾氣。
“殿下,我……”
話音剛落,楚北邙便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清脆響亮。
林城被打得一個踉蹌,嘴角滲出血跡,可見楚北邙這一巴掌有多用力。
然而楚北邙並沒有就此罷手,緊接著又甩了他一巴掌,又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上,林城身子一撲,跪在蘇陌面前。
紅果嚇得大驚,沒想到楚北邙會下手如此狠。
而蘇陌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並不能解她心頭之恨。
她冷哼了一聲,“你應該跪的人不是我,而且現在還躺在床上的硃砂!”
林城低下頭,一向桀驁不馴的他,在楚北邙面前,卻是乖順的像一條狗。
楚北邙抽出一把匕首,扔到林城面前。
“因為你,硃砂姑娘身受箭傷,這一箭你總要補回去吧?”
紅果震驚,楚北邙這是要林城自裁?
青楓卻是嘲諷地冷哧,“平王殿下不會真以為憑你們的苦肉計就能讓這件大事化小吧?”
林城知道,此時若是他不肯依從楚北邙的吩咐去做,只會將楚北邙置於更難堪的境地。
他當即撿起地上的匕首,沒有絲毫的猶豫,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抬起右臂,將匕首深深扎進自己胸口。
匕首深深沒入,幾乎只剩手柄部分,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手流下,讓在場的人都傻了眼。
饒是楚雲凰,也沒料到林城會對自己下手這麼狠。
楚北邙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那鮮紅的血液刺痛了他的雙眼。
林城只是皺了皺眉頭,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這一刀是償還硃砂中的那一箭的,那兩巴掌算是償還了她所受的折磨。”
話音落,他鬆開手,不管那還紮在他胸口的匕首,從懷裡掏出了一瓶藥。
“這是西域的劇毒,喝下去必死無疑,這下我就償還清了。你們也不必再遷怒於我家王爺了。”
眼看著林城抬起手要將那瓶毒藥一飲而盡,突然聽到“砰”地一聲,他手中的瓷瓶炸開,裡面的藥液濺了一地。
林城詫異地看向那枚打破他藥瓶的銀針,不解地看向蘇陌,“為什麼?你不是希望我給你的丫鬟償命嗎?”
“償命?”蘇陌冷哧,“若是可以一命償一命,我一定第一個殺了你!”
“可就算你死了也不能讓硃砂脫離危險,你就算死一百次又能如何?”
蘇陌從他身邊經過,在楚北邙面前頓住了腳步。
“帶著你的人走吧,還請平王殿下以後遠離我!我不想再跟平王殿下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楚雲凰也緊隨其後離開,青楓狠狠剜了林城一眼,他湊到林城身邊,狠厲的雙眸直視著林城,威脅道:“你記住,倘若硃砂撐不過去,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悉聽尊便!”林城的眉眼中沒有半分恐懼,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他才無力地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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