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到今天這一步，你可滿意了？”

  楚北邙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林城驀然回過頭，只見楚北邙還站在殿中，眼神中的情緒複雜。

  林城苦澀的笑了一下，“殿下，是我對不起你。不過這樣也好，我再也不必擔心你非娶那女人不可了！”

  胸口的傷讓林城說句話都費勁，失血過多讓他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煳。

  他費力地睜了睜眼，抬起血淋淋的手伸向楚北邙，想要說什麼，卻終究是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楚北邙幾乎是瞬間衝到林城身邊，將人抱起，匆匆回府。

  ……

  院中，青楓幾次看向走在他前面的紅果，猶猶豫豫許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叫住了她。

  “紅果，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紅果停住腳步，轉過身，看青楓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如果是要道歉的話，那你就不必開口了。反正現在一切都已經查清楚了，你我心中都有數就好。”

  “可是對不起……”青楓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前是我太沖動了，沒有調查清楚事情真相就認定是你下毒毒害硃砂，還對你動了手，傷了你的心……”

  紅果輕笑了一下，“你是擔心則亂嘛，我理解，我也不會同你計較。我也沒那麼嬌弱，又不是一捏就碎的瓷娃娃，你不必放在心上。至於傷心這回事兒，我又不在意你怎麼看待我，何來傷心一談呢？”

  青楓還想說什麼，但被紅果打斷。

  “你快去陪陪硃砂吧，或許有你在身邊，她一定能夠撐過這一關。”

  說完，紅果轉身離開，背影看似灑脫，可在她的衣袖下，雙拳緊緊握著，指甲都已經深深嵌進肉裡。

  青楓是她喜歡的人，她又怎麼可能絲毫不在意？只是她的心早就在青楓掐住她的脖子質問她的那一刻就碎了，再也拼不回一個完整的她了。

  ……

  平王府上，楚北邙叫了很多太醫到府上給林城醫治，生怕林城那一刀真的就葬送了性命。

  太醫們也是戰戰兢兢，如實匯報道：“平王殿下，不是我們不想救他，只是他那一刀插的太深了，只怕是已經傷了心脈，此時若是拔出，恐怕會出血不止，甚至直接喪了性命。”

  “你在胡說什麼？！你不是太醫嗎？你們這麼多人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夠救得了他嗎？”楚北邙緊緊的扯著太醫的衣領，“你們給我聽著！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一定要他活著！”

  “這……”太醫們皆是一臉為難，害怕地擦著額頭上的汗。

  “你就別為難你們宮裡的那些太醫了，林城從一開始就沒抱著活下去的決心。”

  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楚北邙轉過身，看到出現在門口的鄔凌琦，有幾分意外。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沒想到這麼快就傳到你耳中了。”楚北邙的臉色冷冷的，對鄔凌琦多有防範。

  鄔凌琦連忙解釋道：“你可別誤會，我可沒有在你身邊安插任何眼線。只是林城一早就將他的計劃告訴我，他也是故意將自己暴露的。”

  “你說什麼？”楚北邙的眉心緊鎖，他竟然覺得自己完全聽不懂鄔凌琦的意思。

  鄔凌琦嘆了一口氣，“林城是自小就跟在你身邊的人，他知道你當初那些苦日子是如何熬過來的，也知道你是如何在刀尖上舔血度日的，所以他不希望你為了一個女人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他是在故意引發你和蘇陌的矛盾，好讓你和蘇陌之間再無可能，這樣你才能踏踏實實地與太子爭搶儲君之位。”

  楚北邙的眉頭越皺越緊，林城是覺得他不去爭，是為了蘇陌？

  鄔凌琦嘆了口氣，“他是故意讓我佩戴那個香囊的，就是要引起蘇陌的注意。若非他刻意為之，又怎麼會愚蠢到用稀少的蜀錦來做香囊的布料呢？”

  “不過可惜呀！恐怕他做了這麼多，也無法讓你把心從那個女人身上收回來！”

  楚北邙看向林城，心緒複雜。

  而這時，一個小廝來報：“啟稟平王殿下，蘇陌姑娘求見，她說只有她能救林城大人。”

  楚北邙的雙眸閃現一抹意外，心急地催促道：“還不快快請進來！”

  蘇陌一進門，楚北邙就迎上去，“我沒想到你會來。”

  蘇陌看向他的眼神充滿冷漠，徑直走到床前，給林城把了脈。

  “我來是不想他就這麼死了，那豈不是便宜他了？”蘇陌站起身，表情嚴肅：“他胸口的匕首卡在了肋骨間，稍有不慎就會傷及脾臟，會造成脾臟破裂而亡。我可以替他拔刀，不過我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信不信我由你。”

  “我信你！”楚北邙幾乎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蘇陌命他們都出去，只留下兩個太醫在她身邊幫忙。

  房間外，鄔凌琦陰陽怪氣的說道：“你還真的相信蘇陌呀？林城可是差點害死了她手底下的丫鬟，萬一她藉此機會報復怎麼辦？你就不怕她故意動手腳害得林城命喪黃泉？”

  “她不會。”

  楚北邙沒來由的一個激動，體內的毒竟然不安分的發作了，他低頭咳了兩聲以作掩飾，可是他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

  聽他臉色慘白，鄔凌琦擔心地問道：“喂！你沒事吧？林城可還生死未卜呢？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啊！”

  鄔凌琦慌了，她也猜測到楚北邙一定是毒性發作了。

  楚北邙只是在旁邊的石桌前坐了一下，拿出一個瓷瓶，吞下里面可以壓制毒性的解藥，緩了一會兒，這股勁兒才過去。

  鄔凌琦突然一臉認真地看向他，“你還能活多久？”

  “最多半年吧。”楚北邙說得輕描淡寫，好像並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一般。

  他反問道：“後悔跟父皇提想要嫁給我了吧？”

  “我才不會後悔！我們羌鄔那麼多神藥，我已經讓我哥哥去尋最好的巫醫了，那些巫醫可比那個蘇陌厲害多了，肯定會把你治好的！”

  看到鄔凌琦那認真的表情，楚北邙竟然心中多了幾分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