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到皇后娘娘絕食，殿下難道不心疼？”蘇陌的這句話三分試探七分真心。

  楚雲凰和皇后之間到底還是有母子之情牽絆著，看到皇后絕食以為玉嬤嬤求情，楚雲凰又怎麼可能完全無動於衷？

  “心疼又如何？我說我心疼，你會願意出面為她們求情嗎？”

  楚雲凰的問題問住了蘇陌。

  蘇陌閉口不言。

  她沒辦法去寬恕。

  或者更準確的說，她沒資格去寬恕。

  太妃娘娘是多麼避而不爭的一個人，將一切都早已經看淡了，可即便是彌留之際，也沒能得個安生，這一切都是拜皇后所賜。

  她無法替玉嬤嬤或者皇后求情，因為她們對不起的人不是她，而是太妃娘娘。

  看著蘇陌那凝重的神情，楚雲凰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我也並非是不分黑白是非之人。你的心思我都懂，你無需為難自己。”

  蘇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非聖人，必然無法完全釋懷。

  “對了，我有一件禮物想要送給你。”楚雲凰從背後拿出了一個盒子。

  那麼大一隻盒子，他竟然一直藏在背後，蘇陌都驚住了。

  她好奇問道：“這裡面是什麼？”

  “你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蘇陌開啟盒子，裡面竟然是一顆拳頭那麼大的夜明珠！

  “這……”蘇陌一時無法表達自己心情的複雜，抬頭看向楚雲凰，神情中透著幾分求證的意思。

  “我偶然聽到一個謠言，說大哥曾經送給了你一顆夜明珠，上面還刻著他的名字。你一直珍藏著，直到聽到他與公主即將成婚，便差人將這夜明珠當做了賀禮送了過去。”

  楚雲凰彷彿在講旁人的故事一般，但即便他表現得很灑脫，但還是掩飾不住他語氣的醋意。

  蘇陌無奈扶額，這個版本的故事被楚雲凰說出來，怎麼反倒她有種深閨怨婦的氣質了呢？

  “你都已經說了是謠言了，當然是以訛傳訛了。”蘇陌清楚地解釋著：“我根本就沒收到什麼夜明珠，都是那些無聊的人瞎編造出來的。”

  楚雲凰才不管是不是謠言，這拳頭大的夜明珠說送就送，絲毫不眨眼。

  “若是你喜歡夜明珠，本宮便尋遍天下都送給你。你無需去要旁人的東西。”

  蘇陌哭笑不得，饒有興致地反問：“都說這謠言止於智者，我怎麼感覺太子殿下反倒當真了呢？”

  她未曾料，楚雲凰竟突然站起身，與她咫尺相視，“本宮說過，你是本宮的女人。就算是外面傳的謠言，那也只能是本宮與你的謠言。”

  ……

  在楚北邙大婚前十日，蘇陌將做好的喜服送到了宮中，由皇上定斷。

  畢竟當初繡制喜服的事，皇上還特意下了口諭。

  只是蘇陌來的似乎不是時候，皇上今日身體有些不適，下了早朝便歇了，縱然是蘇公公也不敢通傳。

  這正午的日頭很大，蘇公公見蘇陌一個弱女子，心有不忍，勸說道：“你不妨先去找個陰涼的地方歇一歇，待陛下醒了，我再差人通知你過來。”

  “不必了。”蘇陌的性子也是執拗地很，“我來了也有一個時辰了，想必陛下也該醒了。若是躲到陰涼處歇著，被旁人誤會我不尊重陛下，我就算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蘇公公嘆了口氣，在宮中的確如此，時時刻刻都要小心著自己的言行舉止。

  這丫頭倒是頭腦清醒的很。

  這時，蘇公公恍惚聽見殿內有動靜，慌忙推門進去，見皇上已經醒了，自然是事無鉅細地伺候著。

  “陛下，您之前讓蘇陌姑娘親手為平王與平王妃繡制喜服，蘇陌姑娘已經完成了，特意送來給陛下瞧瞧，但聽說陛下您歇了，便一直在外面候著，都一個多時辰了，您看……”

  “讓她進來吧，朕倒是也想看看她的手藝。”

  “是。”

  不多時，蘇陌跟著蘇公公走進來，跪在殿上，雙手伸於前，手上的托盤上整齊地疊放著兩件喜服。

  皇上隨手拿起來看了一眼，卻被震驚住了。

  這繡出的鳳穿牡丹栩栩如生，這技藝倒是像極了宮裡那些做了幾十年繡工的嬤嬤。

  “這都是你自己一人完成的？”

  “是。陛下聖諭，民女不敢違抗，更不敢欺瞞。”蘇陌的回答中規中矩，倒也得體。

  皇上放下喜服，冷哼了一聲，“論起手藝來，你倒是個人才。不光醫術了得，竟然繡工也如此精湛，倒是朕小看了你的能力。”

  “不過，在為人處世上，你倒是絲毫沒有大家閨秀的教養。也難怪蘇南山會跟你斷絕父女關係。因為一個你，攪得整個宮裡翻天覆地，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蘇陌驀地一怔，“民女不懂陛下的意思。”

  “不懂？你這喜服繡得可是違心？可曾怨朕強迫於你？”皇上將手中的茶杯甩了出去，剛好砸在蘇陌的面前，“你的下人都與公主說了些什麼，你難道不知嗎？”

  “公主三日前就突然回了羌鄔，難道這與你無關嗎？”

  “大婚之日在即，公主卻離京返鄉，你是想讓皇室的婚姻在旁人眼中淪為笑話嗎？”

  接連三番質問，蘇陌明明可以解釋，可她卻沒有做任何回答。

  蘇陌低下頭，“是民女有罪，不過請陛下相信民女，公主殿下並非惱怒離開，也並非要解除婚約……”

  蘇陌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皇上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像是有一口氣喘不上來，憋住了一樣。他的手一直捂在胸口，隨著時間的變化，他的臉色逐漸由紅轉白。

  蘇陌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在蘇公公慌神之前，冷靜地吩咐道：“蘇公公，麻煩你把皇上帶到陰涼通風處，再取一些人參過來。”

  蘇公公完全不知什麼狀況，但顧念蘇陌是大夫，還是按照她吩咐的做了。

  蘇陌從懷中拿出了一瓶藥丸，取出一顆塞進皇上口中，然後拿出銀針紮在皇上的人中和虎口的位置，緩慢捻針。

  待蘇公公取了人參回來，皇上已經悠悠醒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