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硃砂那副賭氣的樣子，蘇陌無奈地勾唇一笑，坐在硃砂旁邊，抬手幫她捋了捋耳邊凌亂的髮絲。

  她平靜地勸說道：“其實她也沒做錯什麼，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

  “或許是因為她在清秋閣見過太多悄無聲息就送了命的事吧，因為清楚身份卑微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所以才會覺得只有權勢和地位才能夠給她帶來安全感。”

  硃砂似懂非懂地看著蘇陌，只覺得她的神情有些低落。

  “小姐，你怎麼了？怎麼聽你說這番話時好像很無力的樣子？”

  蘇陌輕笑了一下，“確實無力，也很無奈，因為我和紅果一樣，都是生死可以被其他人掌控決定的人。”

  “怎麼會呢？小姐你可是有太子殿下做靠山呢！誰敢動你？！”硃砂說得氣勢磅礴，令蘇陌忍俊不禁。

  蘇陌終是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輕輕推了硃砂一下，“去看看外面迎親的隊伍來了沒有！”

  “好，我這就去。”

  看著硃砂歡歡喜喜地跑出去，蘇陌的眼裡是有羨慕的，羨慕硃砂的心思能夠如此簡單。

  但是硃砂並不知道，其實在昨晚蘇陌回來前，皇上跟她說了好多話，其中包括要她離開楚雲凰。

  她當時毫不猶豫的拒絕，可是在這一刻卻動搖了。

  ……

  “小姐，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

  硃砂急匆匆的一聲喊，驚醒了蘇陌，她忙走進房裡，攙著蒙上紅蓋頭的鄔凌琦走出來。

  只是鄔凌琦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淡定，反而緊張地握緊了蘇陌的手。

  “蘇陌，我，我心裡有些慌。”鄔凌琦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陌忍俊不禁，“你慌什麼？你不是一心想要嫁給平王殿下的嗎？之前對人家百般糾纏都不慌，現在就差這臨門一腳了，你倒害怕了？”

  鄔凌琦緊鎖著眉頭搖了搖頭，“但也不是害怕，只是覺得這一切有些不真實，我怕明日我一醒來，卻發現這一切都只是個夢……”

  蘇陌偷笑著掐了她一下，聽到鄔凌琦的痛唿，這才問道：“怎麼樣？清醒了沒有？”

  鄔凌琦滿臉的嬌羞，滿心的知足，在蘇陌的攙扶下上了轎子。

  目送那迎親的隊伍逐漸遠去，蘇陌的心底是由衷的祝福與羨慕，同時也鬆了口氣，她也算是順利完成了皇上的旨意，至於宮裡的儀式，若非有人故意搗亂，出不了什麼岔子。

  皇宮中，諸位大臣及其家眷早就已經準備多時了，卻並非都是抱著祝福的心思，而是想借由這場婚事看出皇上對平王和凌王的重視哪個更多一些。

  然而這婚事的操辦蘇陌也參與其中，心細如她，這一點自然也考慮到了，所以兩位王爺的婚禮配置都是一樣的。

  唯一可以看出區別的，是女方的嫁妝。

  縱然蘇南山好面子的為蘇未然準備了田地和珠寶首飾作為嫁妝，可跟鄔凌琦的嫁妝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這鄔敬也是屬實疼愛他這個妹妹，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直接送了羌鄔的兩座城池做嫁妝，這讓皇上樂得嘴角就落下來過。

  蘇陌親眼目睹那些大臣們對鄔凌琦與楚北邙的巴結討好，而蘇未然那邊則是冷冷清清，這一切都讓她覺得諷刺。

  儘管她的確不想看到蘇未然得意的樣子，可也從蘇未然身上不由自主地聯想到自己。

  蘇未然尚有蘇南山撐腰，而她呢？卻是連個孃家都沒有。

  沒有觀看完整個儀式結束，蘇陌一個人默默提著酒壺走到了御花園，獨自小酌了幾杯。

  “這宮裡這麼熱鬧，怎麼到了你這兒卻充滿了低沉？難不成那些謠言說得都是真的？”

  熟悉的聲音勾起了蘇陌的注意，看到走過來的齊如玉，蘇陌毫不驚訝，又淡然垂下眼眸。

  “看來齊二公子也不喜那樣的場合，也熘出來，也熘出來躲清靜了！”

  齊如玉也不反駁，笑著坐到蘇陌面前，追問道：“你怎麼不問我說得是什麼謠言？”

  “還不是那些陳詞濫調，說什麼我對平王殿下痴心一片，並不希望看到他娶鄔凌琦公主這些話。”

  齊如玉不得不豎起大拇指，“厲害啊！”

  蘇陌冷哧了一聲，“外面都已經傳沸沸揚揚了，我若是還不知，除非是足不出戶了。”

  齊如玉抿唇偷笑，他是瞭解蘇陌的，他知道蘇陌心中唯一所愛的人就只有楚雲凰。

  “怎麼不見太子殿下？”齊如玉狐疑問了句：“你心情不好，他沒察覺？”

  “他可是太子，有皇后和皇上盯著，哪能行動自如？”蘇陌在說這番話時是三分無奈，七分淡然，像是已經習慣了。

  她端起酒杯，正要一飲而盡，卻被齊如玉攔下。

  “別喝了，我有話跟你講。”

  看齊如玉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蘇陌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那日在客棧她聽到的那些話， 她可以拋到腦後，但齊如玉不會。

  “蘇陌，那日在客棧，我父親所說的那些話都只不過是他自己的心思罷了。我從未想過捲入皇室的那些爭鬥中，我之前屢次幫你和太子，也不過是單純的把你們當朋友而已，並無其他。”

  蘇陌卻是搖了搖頭，“你沒必要解釋這些的，我和太子都懂你的心思。”

  蘇陌放下了手裡的酒杯，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能理解你父親的決定，畢竟皇后娘娘犯下大錯，一直在禁足中，而淑妃娘娘正得專寵，凌王又有蘇南山的扶持，你父親的選擇其實是明智的。”

  “只是若是想要捲入這些權勢之爭中，那麼不到最後一刻，還分不出輸家和贏家。”

  齊如玉並不在意這些所謂的權勢地位，他只是珍惜蘇陌這個朋友罷了。

  他定定盯著蘇陌，凝聲問道：“那你呢？你打算如何選擇？以你現在的身份，皇上與皇后不可能允許你做太子妃，可你又豈會願意委曲求全的做個側妃夫人？”

  蘇陌沉默，沒有回答，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她所有的苦楚，都藏在這杯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