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油盡燈枯
兩對新人都已經入了洞房,蘇陌也回到了皇上寢殿裡照顧。
皇上笑容滿面地走進寢殿,一進門,聞到的除了那安神淨氣的薰衣草花香,還有一股濃郁的酒氣。
看了一眼蘇陌,皇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冷臉問道:“你喝酒了?”
“是。”蘇陌跪在皇上面前認錯:“今日兩位王爺大喜,奴婢也想沾沾喜氣,所以多喝了兩杯……”
跟在皇上身邊的蘇公公嘖了一聲,責備道:“你煳塗啊!你可是陛下身邊伺候的,半點馬虎大意不得!怎麼能喝酒呢?!”
蘇陌自知理虧,一直悶聲不吭,沒做任何反駁。
反倒是皇上主動對蘇公公吩咐道:“行了,別說了,你先出去吧。”
蘇公公應了一聲,退出殿外。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蘇陌,淡淡問道:“對於這兩位王爺的婚事,你可有什麼感受?”
蘇陌緊緊咬著嘴唇,好半晌才開口道:“門當戶對。”
“看來你心裡還是清楚的,那麼昨夜朕同你說的那些話你可還記得?”
面對皇上的質問,蘇陌低下了頭,低沉的聲音回答道:“是。奴婢記得。”
“那你的決定是否有動搖?依舊執意留在太子身邊嗎?”
皇上灼熱的目光停留在蘇陌的身上,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應該清楚你自己現在的處境,你和蘇國公早就斷絕了關係,蘇家對你已經是冷眼旁觀的態度,而皇后與你之間也是解不開的仇怨,難以和平共處。”
蘇陌沉默,皇上所說的這些都是事實,她無從反駁。
“你若執意要和太子在一起,那麼太子就必須在你和皇后之間選擇一個,而且蘇國公那邊難保不會在朝堂之上故意刁難太子以報復你。朕若是你,絕對不會讓太子處在一個左右為難的境地中。”
蘇陌當然也不希望楚雲凰為難,可她更不甘心就這樣離開楚雲凰。
皇上卻早就替蘇陌想好了出路。
“朕知道要你離開太子還需要一個理由,太子的性格執拗,一般的謊言欺騙不了他。所以朕給你出了幾個主意。”
“第一個法子就是你可以繼續留在朕的身邊,這倒是可以給你一個女官的位置坐。有朕的干涉,太子即便是有怨言,也只會怨在朕身上。”
蘇陌皺眉,“奴婢不願留在宮中,奴婢也不適合留在宮中。”
這一點皇上倒是認同的,“也對,你若真留在宮裡,朕也擔心著後宮會被你攪得翻天覆地。所以給了你第二個法子——”
“你可以去雲南,那裡地處偏遠,景色也不錯,只要你不向太子洩露你的行蹤,朕大可以下聖旨說派你去遊走行醫,救治災民。”
蘇陌遲遲難以做決定。
去雲南嗎?那離的確離京城很遠,若真是去了雲南,只怕是和楚雲凰這輩子都也別想見面了,可這也正是皇上所願。
“怎麼樣?你可考慮好了?”
“我……”蘇陌正要回答,蘇公公卻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您快讓蘇陌姑娘去看看平王殿下吧!”
蘇陌心頭一驚,皇上也倏然站起身來。
“怎麼回事?平王殿下怎麼了?剛剛大婚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皇上的眼眸犀利,滿是擔憂。
蘇公公已經是急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平王府的人來報,說平王殿下和公主剛入洞房,平王殿下便突然吐血不止,太醫院的太醫已經趕過去了,但都沒法子,說是……”
蘇公公哽咽著難以開口,這讓皇上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他暴躁的呵斥道:“別吞吞吐吐的,到底怎麼樣?”
蘇公公這才戰戰兢兢的開口道:“太醫說、說平王殿下已經時日無多了……只怕是已經油盡燈枯,熬不過幾日了……”
皇上身子一顫,跌坐在椅子上。
“怎麼會這樣?這群庸醫!他們都是滿口胡言!”
皇上暴怒的將手邊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杯四分五裂,也昭示著此時皇上的心情。
蘇陌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明明楚北邙已經吃下了神藥,而且鄔凌琦的身體也沒有出現任何的異常,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呢?
蘇陌定了定神,主動說道:“還請陛下准許奴婢去平王府瞧瞧,或許奴婢有辦法能夠治癒平王殿下。”
“你快去!不管平王需要什麼藥材,朕通通都會讓太醫院的人拿給你,務必要保住平王的性命!”
“是。”
蘇陌跟著平王府的小廝匆匆離開,剛到宮門口就看到等在外面的馬車。
讓蘇陌意外的是馬車上的人竟然是楚雲凰。
“我聽說平王府出事了,就知道你一定會過去,我同你一起去,或許我也能幫上什麼忙。”
此時正是性命攸關的大事,蘇陌沒有和楚北邙推辭,利落的上了馬車,由楚雲凰駕車,急匆匆地趕往平王府。
此時平王府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下,那些太醫們在院子裡站成一排,一個個的眉心凝重,商討著解救的法子。
林城看著那些太醫在那裡磨磨蹭蹭,心中怒火燃起,揚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這一聲響讓那些太醫都顫了顫,紛紛畏懼的看著林城,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就命喪於此。
林城怒罵道:“你們這些太醫到底是幹什麼用的?都半個時辰過去了,難道還沒有找出解救的辦法嗎?我們王爺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們能不能給一個說法?”
“這……”為首的太醫面露難色,小心翼翼的說道:“平王殿下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之前雖然服用過神藥,但只是迴光返照罷了,體內的毒雖然解了,但也刺激了他的心脈,恐怕難以維續……”
“你胡說!之前蘇陌姑娘明明說過,平王殿下沒有大礙的!”林城一怒之下掐住了那個老太醫的脖子。
“說!是不是有人故意教你這樣講的?你們就是想重新害死我們殿下,對不對?”
老太醫被掐得唿吸不暢,拼命的想要推開林城,然而力氣實在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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