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進祠堂
蘇陌幾針下去,蘇未然緊繃的身體慢慢鬆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這是怎麼了?你做了什麼?”
白婉珍警惕地盯著蘇陌,生怕她做出傷害蘇未然的事。
蘇陌收起銀針,隨口答道:“她之前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現在鬆懈下來,當然會感覺到累,自然就睡過去了。等她醒了,神智也就清醒了。”
白婉珍半信半疑,拉了拉蘇南山的袖子,目光擔憂。
蘇南山立刻領會她的意思,吩咐下人道:“請個大夫過來。”
蘇陌心中冷哧,果然,蘇南山根本信不過她。
無視還站在床榻邊的蘇南山和白婉珍,蘇陌自顧自地坐到桌邊,端起了丫鬟為蘇南山奉的茶。
“真是沒規矩!”白婉珍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簡直是目無尊長!”
蘇陌渾然不在意,瞧見蘇南山鐵青的臉色,扯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國公爺,作為已經跟蘇家斷絕關係的人,我到府上,治好了您女兒的瘋症,坐下來喝杯茶總不過分吧?”
蘇南山沉著臉色,無言以對,只有一聲冷哼宣洩著他的憤然不滿。
蘇陌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狀似無意地提起道:“其實這鬼神之說或許並非空穴來風,我記得府上的丫鬟青沼就是死於非命。這橫死的鬼魂啊,執念都比較重。”
她的聲音低沉縹緲,白婉珍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隨即抓緊了蘇南山的胳膊,低聲問道:“老爺,然兒她不會是真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吧?”
“她那是在胡說八道!”蘇南山警告性地瞪了蘇陌一眼,“你是想攪得整個府上都不得安寧嗎?”
蘇陌徐徐站起身,走到蘇南山面前,勾唇淺笑,澄澈的雙眸盡是冰冷。
“國公爺,橫死的人都還未得到安寧,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註定得不到安寧。”
蘇南山緊攥著右手,剋制著想要揚起的巴掌。
蘇陌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漸冷。
青沼橫死在府上,蘇南山又豈會不知情。可在他眼中,青沼不過是個卑賤的下人,更何況此事是蘇景冽所為,蘇未然指使,蘇南山自然選擇不了了之。
也只有蘇未然才會自以為是的認為她的設計能夠瞞天過海。
很快,下人帶了大夫回來。
大夫診了脈,如實向蘇南山稟明:“國公爺,大小姐脈象沉穩,情況已經好轉了。”
蘇南山詫異地看了一眼蘇陌,命人送走大夫,擰眉質問道:“我怎麼不知你竟還會醫術?”
“國公爺素來以蘇大小姐為傲,心裡、眼裡何曾有過我這個不成器的女兒?”
蘇南山瞳眸一震,他一直以為蘇陌痴傻,竟從未真正瞭解過她。
蘇陌言歸正題,“現在該履行我的條件了吧?”
“來人!”蘇南山沉下一口氣,冷臉吩咐管家:“把姨娘的牌位奉到祠堂去!”
“慢著!”蘇陌叫住管家,對視上蘇南山惱然的目光,“入祠堂進族譜這麼大的事,還是得國公爺您親自來才有誠意。”
蘇南山怒火上頭,一把掐住了蘇陌的脖頸,“我勸你你別得寸進尺!”
堂堂蘇國公,何時被這般威脅過?
窒息的感覺襲來,可蘇陌的眼神中毫無畏懼,唇角掀起一抹諷刺,“蘇未然的瘋症還需施針幾日,你若不想她繼續瘋癲下去,那就得讓我順心!”
蘇南山額頭上青筋暴起,掐住蘇陌脖頸的手都氣得顫抖。
在數秒的僵持之後,他的五指一鬆,憤然甩袖,冷聲吩咐管家:“把族長叫來。”
蘇陌心知肚明,蘇南山就算答應將母親的牌位供奉到祠堂,那也不過是被迫在她面前做做樣子,可一旦入了族譜,蘇南山便沒理由將牌位再移出。
只是妾室入族譜是不合規矩的,即便是迫於蘇南山作為國公爺的尊貴身份,族長也難以應承。
本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就在蘇南山心存僥倖時,只聽蘇陌冷然開口。
“妾室不能入族譜,但側室平妻總合規矩吧?”
在蘇南山震驚地目光下,蘇陌一字一句說道:“沈姨娘生前善良淳厚,國公爺追思舊情,在沈姨娘身故後追封為側室平妻,入祠堂,配享子孫供奉!”
族長看向蘇南山,面露難色,不知如何是好。
蘇陌卻是成竹在胸,蘇南山最是要面子,又一心想著將蘇未然嫁入皇室好助他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他必然會答應。
果不其然,縱然蘇南山始終黑著臉,但還是親手將原主孃親的牌位供奉到了祠堂,並讓族長將其名字入了族譜。
蘇陌心滿意足地走到蘇南山身邊,“國公爺痴心一片,天地可見,令人心生感動。”
蘇南山憤恨的目光冷睨過去,“你若治不好然兒,我定要你付出代價!”
蘇陌並未言語,儼然無視蘇南山鐵青的臉色,闊步走出國公府。
她也算是對得起原主了。
……
接連幾日,蘇陌每日都會到府上給蘇未然施針,雖然蘇未然看向她時總是帶著排斥,但雙眼清明瞭不少。
“今日之後便不必再施針了,你按方子給你家主子用藥調養就好。”蘇陌將一張藥方遞給採蘭,瞥了一眼床上瑟縮在一角警惕看著她的蘇未然,眼中盡是冷意。
她這幾日施針確實是在緩解蘇未然的瘋症,但同時她身上所佩戴的香囊中也在悄然發揮著作用。
即便蘇未然的瘋症好了,她也將夜夜困於噩夢中,得不到安睡……
去祠堂祭拜了一下原主母親,等從國公府離開時,天色已經黑了。
突然間,餘光瞥見一抹黑影倏忽閃過,蘇陌迅速抬頭,親眼看見一個黑衣蒙面的人進了國公府的大宅。
蘇陌眉心頓蹙,繞過有護衛把守的正門,從側牆敏捷地翻了進去,小心地跟蹤著。
那黑衣人停在了書房門口,警惕地向周圍看了一眼,而後才推門走進書房。
蘇陌這才從樹後現身,躡手躡腳地跳上了書房的屋頂,小心地掀起一塊瓦片,只見那黑衣人單膝跪在地上,似是在向蘇南山匯報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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