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山賊的鍋
蘇陌正想側耳細聽,腳尖卻踢上了一塊瓦,頓然心中一緊。
“誰?!”
黑衣人迅速追出屋外,卻沒見到任何身影,只有屋頂那細小的縫隙證明剛剛確實有人在偷聽。
黑衣人擔心地問道:“會不會是太子的人?”
蘇南山臉色難看,強作鎮定,“你回去告訴你主子,我心中自有定數。”
……
回到別院,蘇陌慶幸自己輕功夠好,否則肯定就暴露了。
不過她在離開時無意間看到那個黑衣人身上掛著一塊令牌,難不成是宮裡的人?
邊想著邊踏進院子,只見吳管家匆匆忙忙走了過來,面帶急色,“小姐,你總算是回來了,太子殿下等你多時了。”
“殿下?”蘇陌狐疑擰眉,這深更半夜的,楚雲凰莫非有事與她相商?
推開書房的門,只見楚雲凰正手執黑子落於棋盤,聽到她進來,連頭都沒抬。
“殿下深夜來訪,可是有要事吩咐?”蘇陌開門見山的問道。
“嗯。”楚雲凰淡淡應了一聲,“過來,陪我下一盤。”
蘇陌雖心有疑惑,但還是坐於太子對面,執起白子,“殿下夜裡過來,只是為了找我下棋?”
“今日下朝後,我本想同父皇商議難民住所一事,卻碰巧聽到凌王懇求父皇賜婚,說是要娶你。”楚雲凰在落子時,抬眼看向蘇陌,觀察著她的反應。
蘇陌的面色毫無波瀾,並不驚訝,也無慌張。
她的語氣平靜而篤定:“陛下是不會同意的。如此出爾反爾,只會令陛下覺得他居心叵測。”
“你就不好奇為何楚元徹突然同意娶你?”楚雲凰微微眯眸打量蘇陌,“或許他改變心意,對你動了真情呢?”
蘇陌似聽到了個笑話,“殿下,您真當我是痴傻之人嗎?”
“像他這種流連煙花之地的男人,‘動情’這二字,於他本身就是個笑話。”蘇陌輕哧了一聲,眸光冷然,“他求陛下賜婚,無非是認為我入了王府便能為他所控,任他羞辱罷了。”
一子落下,蘇陌赫然勾起唇角。
“殿下,您輸了。”
楚雲凰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無處落子,並無迴轉餘地。
輕笑著搖了搖頭,楚雲凰將手中的旗子扔回棋盒,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倘若父皇今日允了這門婚事,你當如何?”
蘇陌笑容明媚,“殿下,我從不是任人擺佈之人。”
“也對。”楚雲凰的表情微妙,“是本宮多慮了。”
蘇陌眉心微動了一下,她隱約覺得楚雲凰是話中有話。
“殿下希望我嫁入到凌王府?”
楚雲凰並未回應,墨色的眸子深邃難測,起身結束了話題:“你休息吧,本宮回去了。”
“殿下留步!”
在楚雲凰轉身間,蘇陌無意間注意到他腰間的令牌,恍然想起那名黑衣人,直接將令牌的模樣畫了出來,拿給楚雲凰看。
“殿下可認識這枚令牌上的圖騰?”
楚雲凰驀然怔住,“精將營?”
“你從何看到這枚令牌的?”
面對楚雲凰的追問,蘇陌並未回答,而是反問他:“精將營是什麼?宮內的軍隊?”
楚雲凰的面色有幾分凝重,“精將營是戍邊的軍隊,統歸大將軍林叢管理。只是兩年前,在同西旗大戰後,林叢將軍身死,整個精將營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那那個黑衣人的身份莫非是假的?
楚雲凰凌厲的目光直射而來,“所以,你是從何處見到那枚令牌的?”
“國公府。”
……
為了調查精將營的事,楚雲凰特派心腹暗中盯著國公府,但並無任何異動,也並無外人進入。
但蘇陌的繡坊卻遭遇了意外。
從江南運過來的流雲紗被劫,鏢車上一匹流雲紗都沒剩下。
“東家,鏢局那邊查到了線索,說是西山的那夥山賊所劫,邀您過去商談。”
蘇陌前往鏢局赴約,才剛進門,鏢局的東家就迎了過來。
“蘇老闆,我恭候您多時了。”
蘇陌嘴角雖然帶著淺笑,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進的疏遠,“何老闆,咱們開門見山吧,這批貨,你們打算怎麼辦?”
何老闆面露難色,“蘇老闆,不是我們鏢局不想把您這批貨搶回來,而是西山的那夥山賊屬實陰狠狡詐,我們的鏢師已經受了重傷,實在不敢去冒險,只恐會玉石俱焚啊!”
蘇陌面色冷然,並無表態,也無半分同情。
何老闆賠笑著討好:“蘇老闆,您為人大度寬厚,這次這批貨我們鏢局雙倍賠償,您看如何?”
“何老闆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見蘇陌臉上露出笑容,何老闆以為有轉機,正欲叫人去取銀票,卻聽蘇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說吧,我的貨被你們鏢師拉到哪裡去了?”
何老闆諂媚的笑容僵在臉上,“蘇老闆,您這是何意?”
“這批流雲紗是江南特供,是看在齊二公子的面子上才送到京城來的,可謂是珍貴無比,價格極高。若是真被西山的山賊所搶,定然要私下交易給京城內最大的布行,可是我問過所有的布行,並沒有人來問流雲紗的價格。”
蘇陌噙笑望向何老闆,“那麼,難道是那群山賊技藝高超,打算留著自己製作成衣來賣?”
何老闆神情惶恐,卻強作鎮定,“蘇老闆,這不過是你的猜測而已。那些山賊或許是還沒得來得及出手,更何況我的鏢師都受了重傷,這豈會有假?”
“既然如此,可否讓我去見一見你們的鏢師?”
“這……”何老闆猶豫不決。
蘇陌淡然道:“何老闆別誤會,我略懂些醫術,若是鏢師傷得嚴重,我或許能幫忙開幾味藥,也能讓鏢師好點好起來。”
見何老闆仍是未鬆口,蘇陌只有戳穿反問:“還是說,何老闆是心虛了?”
何老闆面色一變,登時答應下來:“蘇老闆既然如此好心,我自然樂意之至。”
在何老闆的帶領下,蘇陌來到鏢局後面的耳房,鏢師側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似乎真的傷得極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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