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宸妃
“啟稟舒華公主,”外面忽然傳來一道尖利的嗓音,扯著陰陽怪氣的音調說著,“奴才這邊奉宸妃娘娘的命,來給九皇子和慕姑娘送些東西的。”
三人皆驚出一身冷汗,也不知這個人什麼時候進來的,有沒有聽了什麼事情去。
“原來是曹公公,進來吧,”舒華公主只好作鎮定樣子,讓他進來了。
來者是一個四五十歲上下的宦侍,拎了個食盒進來,將裡面的東西端了出來:“娘娘聽說,九皇子和慕姑娘忙於事務沒辦法過去,於是就叫奴才幫著帶了些點心過來,請九皇子和慕姑娘嚐嚐鮮。以後想必都是一家人了,有什麼事,互相多通個信兒,也好有個照應。”
“勞煩宸娘娘了,煩請通報一聲,替我和君心道個謝。”
鍾鬱凌也學著,跟那太監說了些客套話。
那太監笑著連連應下,將食盒收起,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對鍾鬱凌和慕君心道:“哦對了,宸妃娘娘還讓奴才跟兩位說一件事。說三日後的接風宴,還請二位賞光去一次,不然的話,皇上和各宮娘娘那兒,說不過去。”
說完,那老太監就弓著身子,退出去了。
“真是掃興,偏偏讓這個老東西過來說三道四!”
等那人走了以後,舒華公主衝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做鬼臉。
“什麼一家人?誰跟你是一家人!”
“好了好了,先說,這東西該怎麼辦吧。”鍾鬱凌看著桌上的那些點心,也是滿臉的嫌惡之色。
“悄悄帶去後面挖個坑埋了吧,誰曉得她會在裡面加什麼東西。”舒華公主嫌惡地撇了撇嘴,當即就帶著那些盤子跑出了門。
兩個人跟出去看,卻見她早就已經開始在地上挖坑,然後把盤子裡那些精緻的點心全部扔了進去。
“就這麼丟了,可惜這麼好的點心了。”慕君心不由得砸了咂嘴,那點心看著屬實誘人,宮裡的東西肯定比外面好吃多了,就這麼扔了,的確可惜。
“慕姑娘要是喜歡,我隨時讓小廚房做幾道就是了,咱們不貪她這一點,”那邊舒華公主已經將點心掩埋乾淨,還順便多踩了幾腳,“她之前曾經用點心毒害妃子和皇嗣的事情,你是不知道。”
“這麼狠啊?難道皇上就不說什麼?”
“沒有證據,再加上她母族的關係,父皇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怎麼回事。”
舒華公主輕輕嘆了一聲,領著兩個人回到房間裡去。
“現在看來,我們非去不可了。”
“也沒有別的辦法,”鍾鬱凌擰緊了眉頭,“不過那也不一定是鴻門宴,我們也不用擔心太多,到時候儘量不出差錯就行了。”
“也只能這樣了,到時候見招拆招吧。”舒華公主嘆了一聲,此事不應不行,也只能這樣了。
三天後,宴會地點轉而到更為寬廣的月見臺,而前來接風宴的人,也烏泱泱聚了一大堆。
慕君心看著眼前一眾花枝招展又巧言令色不知所云的妃嬪們,覺得眼睛都有些疼了,為什麼皇帝后宮要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她只覺得把這些人記住都已經夠費心了。
鍾鬱凌和舒華公主在她旁邊,一個一個說這是哪個院哪個妃嬪,有什麼著名的嗜好和著名的黑歷史紅歷史,說得慕君心耳朵都快起繭子。
她頭一次覺得那麼多女性湊在一起真的不是好事,尤其還是一群勾心鬥角的女性。
過了不知多久,宸妃才姍姍來遲,六皇子鍾穆凌跟在她身後。
慕君心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那兩人經過自己的時候,有一道寒冷徹骨的目光盯著自己,直盯得她全身冒冷汗。
“皇上駕到——”宦官扯著嗓子通報,整個月見臺上所有人都朝著皇帝來的方向拜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才說了平身,一番客套話之後宴席才開始了。
慕君心只覺得所有的山珍海味都味如嚼蠟,她悄悄地看向上座,宸妃倒是端嚴慈惠的樣子,如果真的如舒華公主所說,那可真的是人心隔肚皮了。
不時有人來向鍾鬱凌敬酒,還有人向舒華公主敬酒。舒華公主本身就不勝酒力,很快就出去醒酒去了,而不知為何,鍾鬱凌也喝了兩三杯眼神就有些迷離了,他只能暫且出去醒酒。
“我先出去緩一緩,不論誰來找你,都不要離席。”
在離開之前,鍾鬱凌特意囑咐了慕君心,才趕緊離席了。
慕君心頓時覺得事情有些大了,不然為何偏偏選這兩個人?舒華公主和鍾鬱凌都被支開,皇上只是撐了個場面就走了,她留在這兒,就相當於羊入虎口。
她一邊強裝鎮定,一邊忐忑不安地等著鍾鬱凌回來。
“慕姑娘,九皇子找您,說有事想要和您說。”過了一柱香的功夫,一個宮女忽然湊了上來,在慕君心耳邊輕聲耳語道。
“九皇子?他不是出去醒酒了嗎?有什麼事,讓他回來跟我說吧。”
慕君心謹記鍾鬱凌離開之前說的話,警惕著不離開半步。
“他現在沒有辦法回來,而且若是您不過去,恐怕九皇子他……”
說完,宮女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似乎事情已經是燃眉之急了。
“那好吧,我跟你去。”慕君心看她神情,不由得有些擔心。她還是心下一橫,跟著宮女離了席。
反正也不會出去多遠多久,應該不至於會出什麼事情。
然而那宮女卻帶著她,彎彎繞繞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直到一處僻靜小園子裡面。
“就是裡面了。”那宮女指著園子說道。
而園子裡面確實是有一個人負手而立,只憑背影看不太清楚那到底是鍾鬱凌還是誰。
她剛想要拉著小宮女問些話,轉身卻發現那小宮女已經跑了。
她這才發覺自己受騙了,著急忙慌想要回去。可是宮裡路太複雜了,她就算往回走,也不一定能回到月見臺去。
“慕姑娘。”而對面那人出了聲,回過頭來,卻是鍾穆凌。
“怎麼是你?”慕君心驚訝道,“鍾鬱凌人呢?”
“他在那兒不重要。”那人走了過來,站在慕君心面前,忽然將慕君心整個按在了牆上,圈在兩臂之間,無法動彈。
“重要的是,你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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