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永王府
“平身。”皇帝只是淡淡地開了口,讓慕君心進來了。慕君心注意到,今天連李公公都不知道在哪裡,只有皇帝在珠簾後面坐著養神。
皇帝已然已經熟悉了往常的流程,便不用慕君心說,就已經伸出了手,將手腕搭在了早就準備好的脈枕上面。而慕君心則將手搭上去,悉心給他把脈。
“皇上還是要好好休整才好。”情況並沒有好多少,但是慕君心還是沒有說得太難聽,只好換了個說法,勸皇上還是早做休息。
看來這個樣子,像是他最近仍舊擔心著什麼事情。
“是不是最近謹凌找過你了?”果然,皇帝開口便是已然知道了所有事的樣子。
慕君心知道自己瞞不過皇上,便低下頭,衝著皇帝叉手行禮:“對,他讓微臣去給他做細作,還有……甚至要微臣透露微臣好友的行蹤。”
“誰?”皇帝明顯警覺起來,但他細細想了想,似乎也想清楚了究竟是誰,“是不是黃小姐?”
“是。”慕君心默默應道。
“你是怎麼想著,要出賣自己的朋友?”
慕君心只好將當時的情況說了出來,包括自己如何才能保命的想法都說了出來。她不知道皇帝會如何看法,但總歸,她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大的過錯。
“既然如此,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是你記得,不要失了心才好。”
皇帝似乎面無波瀾,對於這件事只是想知道慕君心一個態度,並沒有其餘的想法似的。或許他對於這類事情也已經習以為常,慕君心也只能在心裡默默揣測,不能多問什麼。
慕君心請了平安脈之後,便離開了昭陽殿。她發現李公公原來一直候在外面,見到她還衝著她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便推開門進去了。
這樣的安逸日子倒是一天一天都過去了。終於到了某一天,黃疏桐找到慕君心,興致勃勃挽著她的手說:“過兩日陪我一同去永王宅邸吧?永王說最近要宴請眾賓,因為我也算是他的生意夥伴,所以也邀請我去。”
慕君心對“永王”這兩個字幾乎都有些害怕了。怎麼忽然永王要邀請黃疏桐過去?怎麼黃疏桐還要要求自己跟著一塊去?
就算是黃疏桐還能說得過去,但是她過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
“主要是我頭一次進王府,說不緊張也是有一點的,所以你陪我去也好,就當是過去吃頓飯就好了。永王殿下和永王妃也說了,我可以帶人一起過去。”
慕君心想到以後便覺遍體發寒,怎麼鍾謹凌先請了黃疏桐不說,還特意給她留了一個邀請名額,他是算準了黃疏桐一定會帶她慕君心過來嗎?
拗不過黃疏桐的邀請,慕君心只能答應下來,希望真的永王只是想讓黃疏桐過去赴宴而已,而不是有著別的什麼小算盤。
兩日後,慕君心跟著黃疏桐到了永王的宅邸門口,她見著黃疏桐給家丁遞了帖子,而那家丁接過看了看,便笑呵呵地點頭哈腰行禮,恭恭敬敬地請兩個人進去了。
宴會是在一個很大的花廳之內舉行的,炎炎夏日本就悶熱,即使是穿著輕薄又透氣的夏裝,也難以忍受這炎熱。但是永王府顯然對這一點處理得很好。
走到花廳的這段路旁,就種著許多的花草之類,那花廳更是臨著一大片湖,就算沒有風,也能滲著陣陣涼意往這裡來。欄杆外夏木投下一大片陰涼,花廳的四周都放著些香來驅散蚊蠅,而花廳四處都有著冰桶,周圍則有風輪扇著風,這樣整個花廳都是清涼的。
慕君心忽然感覺到了有錢是一件多重要的事情,怕是挖個冰窖都要不少錢吧?
而顯然永王府很懂得待客之道,現今還沒有開宴,但是花廳裡面果盤冰點都備得齊全。眾人只是四散去了,要麼留在花廳納涼,要麼就帶著驅蚊香包在院子裡面走走。而男子們都在另一個花廳,從那邊遠遠能望到這邊的情況。
慕君心注意到了,那邊的花廳裡面,鍾鬱凌他們幾個兄弟都在。
此時落座未免無聊,況且花廳裡面的還都是一些年長的長輩們,都在聊著自己家裡自己夫君或者子女的事情,慕君心和黃疏桐沒什麼話不說,還都不認得。慕君心和黃疏桐便領了驅蚊香包,一同到花園和湖邊去走一走。
花園裡面倒是種著不少奇花異草,尤其是牡丹,正值開放的時節,更是一朵賽一朵的豔麗。慕君心還能時常看到蝴蝶蜜蜂停在花蕊之上,那模樣倒是好看的緊。
慕君心都說不清自己有多長時間沒看過蝴蝶和蜜蜂了。
“怎麼樣?這一趟來得也不算虧,對不對?”黃疏桐悄悄拉著慕君心的手臂問道。
慕君心只好點點頭,至少現在,的確還是不算虧的。
“誒,這不是黃小姐嗎?還有慕大夫,你們也來了!”忽然,有人來找黃疏桐打招唿,黃疏桐連忙熱情回應,慕君心反應過來,也微笑以會意。
沒想到這次來的人還真多,慕君心這才仔細看過,幾乎有七成以上的人都曾經到自己的醫館裡面做過理療。而她們大多也都對慕君心十分友善,客氣寒暄了幾句便都接著各聊各的了。
那些女孩子們的話題也無非是哪家新上了什麼東西,前天又見了什麼人,京城裡哪家公子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她們中意誰家的公子或者討論誰嫁了人以後的生活。總之也都是些家長裡短的,慕君心也樂得她們不跟自己說。
不然那可真的是太頭疼了,她對那些家長裡短的事情可沒什麼興趣。
她和黃疏桐便沿著小徑慢慢走著,一直到了湖邊,此時夏初,湖上蓮葉已經長了起來,也有幾個花骨朵浮出水面,若是過幾天,必然也是另一道景緻。
“你說要是我們能有這樣一間宅子,那可多好。”黃疏桐一邊環視著周圍景色,一邊兀自嘆著。
“可別說了,這是王府,要真能這樣,我們還都能當王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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