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涇渭分明
或許淑貴妃他們說得是對的,她這個身份這個地位,本身就不該肖想鍾鬱凌,也不可能做出什麼大事。她現在做到 的已經是頂好的了,就不要期盼著往上走了。
慕君心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所有想要哭和歇斯底里的衝動都壓了下去。她上前撿起一片一片碎玉,緊緊地握在左手裡面。
她感覺到碎玉嵌入手中皮肉中指甲縫裡面,慢慢地,那刺痛感變得越來越銳利,鮮血順著手心漸漸滲了出來,滴在地上。那痛楚一點一點更為強烈,但慢慢又變得麻木不堪。她似乎習慣了這種痛感,甚至覺得當皮肉受到苦痛以後,心裡反而輕鬆了很多。
她攤開手,從血肉模煳的手掌心裡拔出挑出那些深陷皮肉裡面的的碎玉和碎渣,她淡定地垂著鮮血淋漓的手,將碎玉和地上的鮮血都打掃乾淨。她沒有扔掉,而是將它們放在一個小盒子裡面,好好存放起來。
房間裡有一些瘡藥和紗布,她上了藥包紮好以後,推開門來到大堂。
“先生,您把黃小姐從和我們合作開始到現在,所有的帳目都調出來,並且算一算她給了我們多少優惠。把具體數目報給我,然後去帳目上提取這些錢,給黃小姐送過去。”
“啊,為什麼?慕姑娘您和黃小姐發生了什麼事嗎?您的手怎麼了?”
帳房先生有些意外,而且他明顯感覺到慕君心的情緒並不如平常,冷靜得有些可怕。而且她的手方才還好,現在卻纏上了層層白紗布。
這讓他怎麼也不會相信無事發生。
“沒事,您便照著我所說的辦就行了,記住,一分不能多,一份不能少。送去以後,不用說什麼,只說這些是少了給黃小姐的罷了。以後給黃小姐說,既然現在我們只談生意,那麼便按照生意場上的來,不講情分,一分不能少,當然她若是有任何缺漏,我也會追查到底。”
慕君心的氣勢有些凌厲,帳房先生只能連連答應下來,照著慕君心說的做了。慕君心則轉身離開,繼續去接診自己的預約患者了。
她既然做不成那些事情,那就在自己的領域裡面,做到極致,做到最好。
而那邊帳房也只能半知半解地按照慕君心說的,將帳都理了一遍,給慕君心報了帳。慕君心看了一遍沒什麼問題,便讓帳房自己去辦了。
黃疏桐剛回到自己的店裡,打理事務沒多久,就看到了慕君心的帳房先生進了門。他腋下揣著一個帳本,似乎還帶著什麼東西。
“黃小姐,我們慕姑娘讓我跟您說,既然以後您們只談生意,那麼便按照生意場上的來,不講情分。她吩咐過我,將您合作之後每一個月的優惠錢數全給您補上,並且跟您說,以後一分都不會少,但是您的藥材若是有任何缺漏,她也會追查到底。”
黃疏桐的心情也沒有好到哪兒去,聽到他的帳房先生這麼說,更是不好受。那帳房先生還把帳本放到她面前,一條一條都跟她說清楚,更是心裡酸澀不堪不知是什麼滋味。
慕君心當真把事情做的很絕,只要別人一刺激她,就會做得很絕。
她什麼都沒聽進去,只是默默答應著,到最後帳房先生也不知道她究竟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到了最後,他只是小心問了一句黃小姐明白了嗎。
“明白了,沒問題,麻煩您了,給我帶一句話跟她,說以後會照做的。”
那帳房先生便點了點頭,將帳本收起來,再把一封封好了的銀票放在了黃疏桐的面前。他站起身微微欠身,便離開了黃疏桐的店。
黃疏桐看著那封銀票,卻一點收下的想法都沒有。她忽然覺得悲哀,怎麼她們之間的關係,就只剩下了金錢的關係了?
到底是她慕君心做的絕,還是她黃疏桐斷絕關係做得絕呢?
“你該想到這一點的,”一直在後面聽到了一切的景楓繞了出來,走到了黃疏桐的面前。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無奈又心疼地嘆道,“你該想到她做事向來不留情面。既然你已經決定要這麼做,就要做好她真的不留情面的準備。”
“我知道。”黃疏桐點了點頭,但是語氣控制不住地帶著哭腔了起來。
她何苦不知道慕君心的苦心,不知道她的苦衷和掙扎呢?但是很明顯鍾謹凌過來親自告訴她,肯定是慕君心和鍾謹凌說了些什麼對他不利的事情,因而他才想著報復的。
她不想再繼續拖累慕君心了,為了不讓鍾謹凌再次用自己要挾慕君心,或者為難慕君心,就想到了這麼絕的方式。
說出那些話她心裡何苦不難受呢?
“你也不必如此掛懷,而且你跟慕君心說的那些話,未必就全都是違逆你的想法的。”
景楓的這句話一針見血,起碼讓黃疏桐不再安慰自己了。她或多或少也是有些怨的,為什麼那個被背叛的是自己呢?即使她理解,也不代表非要全部都理解。
似乎是看她仍舊有些難受,景楓才上前,輕輕將手搭在她肩上:“好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們不如不要再想了。既然已經如此,就暫時這樣吧,無論如何,先照顧好自己。”
黃疏桐勉強點了點頭,輕輕靠在了景楓的身上。
而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的確再也不來往,就算是生意來往,也只是讓底下的人去做。頭一次,鍾鬱凌和慕君心,景楓和黃疏桐,如同兩個世界的人。
這件事也被楚娘知道了,她兩邊都罵了一頓,且表示自己哪邊都不站。她的茶樓只給有事來此的人開,一扇門開啟面對天下人,兩邊也都理解她。
慕君心和鍾謹凌算是徹底交惡了,而鍾鬱凌和鍾謹凌因為此一系列的事情,關係也不是很好,臨著要爆發的時候,只是誰都沒有先點燃那個導火索而已。
只是誰也不會想到,後來的慕君心居然被永王妃給找上門來了。也不需要用這麼嚴厲的詞,只是每次慕君心想起來,都恍惚覺得像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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