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指婚
這件事怎麼就洩露出去了呢?
薛掌院懊惱不已,他現在去上朝、去翰林院,已經有很多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偷偷嘲笑,更別提市井之間了。他以後該怎麼抬起頭來做人?女兒的名聲該怎麼辦?她該怎麼抬頭做人?
而且他們也算是答應下來了永王府的要求,答應了要保密這件事。結果這還是由他們洩露出去的,永王府會怎麼看他們?他們該怎麼在永王府面前抬起頭來?
不管怎麼樣,永王府和他們薛府,樑子算是結下來了。
“父親,不用去查了,是我散播出去的。”
誰想到薛掌院命令剛下,薛雯就從後面走了出來,坦坦蕩蕩地面對自己的父親,說出了這個讓他震驚的真相。
“你……你怎麼,你真是反了天了,煳塗了!”薛掌院氣急,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想要抓起什麼東西扔過去,但是又下不了手。
自己真的是造孽,真的是家門不幸,怎麼有這麼一個敗壞門風的女兒。
“把她拉下去,看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薛雯被拉了下來,而薛掌院則嘆息不止,他一下跌在座椅之中,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此時此刻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都不是什麼好的事情,永王府那邊任何口風都沒有,反而讓自己無所適從。
此時的鐘謹凌不僅焦頭爛額,更是懊惱不已。沒多久,這個訊息便傳入了皇宮裡面,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面。
皇帝專門召見了鍾謹凌。昭陽殿裡面,鍾謹凌跪在珠簾外面,珠簾裡面,皇帝立在椅子一旁,揹著手沒有看他。
皇帝身形瘦弱了很多,但是周身的氣場和風度仍舊不減,鍾謹凌不敢看自己的父皇,那份畏懼感,讓他不知該怎麼開口。
“謹凌啊,你這次這件事,做得可不怎麼光彩。”良久,皇帝終於開了口,語氣倒是十分平靜。
鍾謹凌連忙將頭低了下來:“是,這件事,是兒臣的不是!”
“你打算怎麼處理?事情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估計也壓不下去了吧?況且此時此刻,借這件事來彈劾你,說你好色不端,不成大統的人的人,也很多吧?”
皇帝轉過身來,斜斜睨視著鍾謹凌,好似正在等他回答。
“你要怎麼處置這件事?若是沒能好好處理,皇家的顏面和名聲,可就回不來了。”
聽到這話,鍾謹凌深深低下了頭,不由得憤恨地咬緊了牙關。他現在幾乎沒有別的選擇了,不然這樣下去,皇家落得的名號,只能是始亂終棄,不負責任。
“兒臣會娶了薛小姐,只是……”但是鍾謹凌仍舊不甘心,躊躇了一陣子之後,還是低下頭立刻請求,“但是兒臣不會娶她為正妻,只會讓她為側妃,永不扶正!”
良久的沉默,皇帝似乎沒有表態,而鍾謹凌已經不敢再多言。他只等著皇帝表態的時候。
“既然是你這麼決定的,那就這麼辦吧。傳朕口諭,指翰林院掌院薛科嫡次女薛雯為二皇子鍾謹凌之王側妃。”
鍾謹凌戰戰兢兢地點頭稱是,立刻便告退,回到了王府。
他何嘗不是生氣的?就這麼被迫娶了自己恨極了的女人,他恨不能殺了對方。他很想直接跑到薛雯面前質問她,是不是滿意了,是不是如願了。現在他們兩個在一起能怎麼樣呢?生活在一個宅院裡面,天天相見生厭嗎?
“王爺……”回到王府以後,其餘的人皆一臉愁容,在他回來之前,皇帝就已經派人傳了口諭到永王府和薛府裡面。現在兩家都是滿面愁雲,這門親事不論結成不結成都會是笑柄,但或許結成了,還能少一點隱患。
目前來說,確是最穩妥的方法,但也是最被動的方法了。
“去跟薛府下聘好了,提前把禮單跟他們看看,如果他們收下了聘禮,便開始籌備婚事吧。”
但是還好,他這次不是娶正妃,不必從正門進來,不必和她行拜堂禮,少了這些繁文縟節,倒是對他來說是一種慰藉。
薛家的管家答應下來,便去了薛府,將備好的豐厚禮單都給他們看過了。薛府上下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人,薛掌櫃面對這個管家,也是一言難盡。如此顯赫家世嫁女兒雖然不是正室,有些抹不開臉面,但是這件事本身便是自己理虧,此時此刻還能說什麼呢?
更主要的是,這個婚是皇帝指的,他們沒有反駁的餘地。此時此刻不跟永王府結樑子,能有個緩和的機會已經很不錯了,而且嫁過去,對於自己女兒未必不是一件壞事。
事情鬧成這麼大,就算是王府不娶她,將來也不會有人娶她的。既然如此,還不如就讓她入王府,也算是歪打正著,遂了她的願。
“王爺的心意如此誠摯,我們沒有什麼異議,就這樣做罷。”薛掌院略略看了一眼,禮單的確是對得起他們了。他們也便沒說什麼,就答應了這門婚事。
於是,就在某個良辰吉日,薛雯被送上了花轎,抬入了永王府之中。她臨走之前,她的父親和母親都不知該跟這個女兒說些什麼,只希望她不再惹事,安分度日,不受欺負就好。
薛雯拜別了父母家人,來到了王府之中。她知道自己是側室,不會從正門進門,也不會拜堂這些禮俗,只是被抬了進去,到了自己那個院門口就被放下來了。她則被攙扶下來,隨著陪嫁丫鬟一同進了這個院子。
院子裡面倒是裝扮一新,還有著新婚的痕跡,床上掛著鮮紅的帳幔,在門口的案上,一對紅燭明晃晃燃著。
薛雯坐在床上,而她摸到,床鋪上倒是零零散散撒著一些紅棗花生錢幣之類的東西。看來撒帳這樣的習俗,還是留下來了。
“薛側妃不必緊張,王爺在外面迎接賓客,待他處理完那些事,便可過來和您團聚了。”
一旁的丫鬟和喜娘如是說著,言語裡面似乎都有著喜氣。而薛雯卻在心裡暗暗揚起嘴角,不知道是嘲諷她們,還是嘲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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