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逢時
那個鍾謹凌,估計現在正在和人一醉方休吧?
世人估計都在冷嘲熱諷,對他們這種荒唐的婚事看笑話冷嘲熱諷。而他們還偏偏必須要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任憑別人嘲諷,任憑別人猜忌,還要用這種假象來說服自己,其實自己很幸福,馬上就要團團圓圓和和美美。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對鍾謹凌一往情深的那個薛雯了。她說服不了自己,早就已經看透了這種煳弄別人的假象。
“我能吃一點東西嗎?”薛雯淡然開口,她從早上到現在的確從來都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倒是真的有些餓了。
她伸手往帳裡面摸去,倒是摸出了一個紅棗,她悄悄將紅棗放入口中,咬了一下。那棗子倒是挺甜,她悄悄地將棗核吐在了自己的手帕裡面,包起來放到了一旁。
“能,快給王妃端一些點心過來。按規矩,您是不能吃的,但是王爺說過,如果您真的撐不住的話,可以吃一些點心暫時填填肚子。”
薛雯倒是答應了下來。她聽見了門開門關的聲音,好似有幾個人端著盤子走了進來。那喜娘拿著糕點,悄悄遞到了紅蓋頭之下她的嘴邊。薛雯倒是乖乖吃了些東西,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不知又過了多久,外面越來越安靜,似乎那些賓客已經離開了。
不久之後,門被開啟了。那些丫鬟喜娘連忙行禮,薛雯知道,這是鍾謹凌進來了。
她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看來鍾謹凌喝了不少酒。
很快,她的蓋頭被鍾謹凌一把掀開。而她面對的,果然是一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睛。
而鍾謹凌面對的也沒有好到哪兒去,她的臉色也不好,尤其是眼睛,宛若陷入冰潭之中,冷得徹骨。
“你真的讓我大開眼界。”鍾謹凌看著眼前的人,居然冷哼一聲,怒極反笑。
果然這個人已經變了,她不再是為了瘋狂的愛戀,而是徹骨的仇恨。她寧願拉著自己和自己一同墜入無盡深淵之中,兩個人都不得好死,也不願一個人在永恆的痛苦裡面,無盡輪迴。
她要自己和她一起墮落和掙扎,體會同樣的痛苦。
“讓妾大開眼界的,是王爺才對。”薛雯冷笑著說著,並沒有多說什麼。
而其餘的人早已察覺到了不對,喜娘趕快說了些吉祥話,就帶著人立刻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這兩個人都不好惹,看起來也苦大仇深的,誰腦子有毛病,誰才會想留在這裡。
“你現在滿意了嗎?痛快了嗎?”鍾謹凌冷冷一笑,展開雙臂,衝她看著自己身上的這身禮服,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滿意?沒什麼滿意的,妾這一生不是都任憑王爺處置了嗎?既然如此,王爺何必這麼問呢?”
薛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倒是讓鍾謹凌無話可接。他沉吟了一會兒,乾脆給她立了下馬威。
“既然如此,我們便約法三章,在這個王府裡面,你不碰我,我不碰你,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必管我的事,我也不會過多過問你的事情。只要你安分,我便不會難為你,但是你出了事,休想讓我給你出頭。”
薛雯沒有回答,但鍾謹凌就當她預設了,轉身便離開了薛雯的屋子,他是真的在這個房間裡多呆一秒都嫌煩。
門開了又關,薛雯倒是十分平靜,這個房間裡,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她站起身來,前去吹滅了那一對紅燭,又將其餘的燈,全都吹滅。
房間裡面瞬時沒有了聲響,也沒有了其餘的亮光,只有月色透過窗欞,在桌上、地上撒下的一片月光,清冷又慘淡,倒是十分應景。
後來據說,第三天回門的時候,也是薛雯獨自回去的。薛雯倒是十分平靜,面對自己的父母,也沒有說什麼話,只說自己過得很好,不必擔憂。
慕君心聽說了永王府納側妃的事情,側妃還是那個曾經十分想要嫁入王府的薛雯。對於這個結果她一點都不意外,鬧成那麼大,最容易解決事端還不給皇家丟臉面的方法,就是娶了薛雯。
只是現在,估計看熱鬧的人繼續在看熱鬧,八卦的人繼續八卦,只是都不敢在明面說三道四了。
後來據說鍾謹凌不再拘束,倒是納了不少媵人和通房,只是倒再也沒有正妻和側妃。那永王府倒是日日笙歌宴飲起來,荒淫不像樣了起來。
“現在的鐘謹凌,倒是不像是之前的樣子了。”慕君心想起當時鍾謹凌的運籌帷幄和姦險狡詐,倒是覺得恍如是上輩子的事情。
看來這薛雯,真的是他的劫。
“這不是你我都想要看到的場面嗎?”
鍾鬱凌笑著說道,執起手中的茶杯,而慕君心也會意,拿起手裡的茶杯,和他輕輕碰了一下,以示祝賀。
“沒錯。”
沒有過多久,慕君心的手上居然收到了帖子,邀請三日後去永王府一聚。慕君心看那帖子,還是接了下來,準備三日後,去會一會這個新進門的王側妃。
三日後,慕君心如約來到了永王府。而慕君心見到的整個永王府,都和之前的不一樣了。
裡面沒有了奇花異草,沒有了那些清雅的裝飾,那些先永王妃都被薛雯下令拔出,她喜歡的一切,全都蕩然無存。
當然,宴會里面的花廳還是佈置得十分富麗堂皇,而裡面的所有人,都穿戴華麗非凡。慕君心著實感覺自己彷彿在名利場之間,在紙醉金迷的慾望之間,好似無法動彈。
而座上的那個薛雯,也跟之前見到的不一樣了。之前她飛揚跋扈但到底有所收斂。可是現在的她,已然完全不顧形象,容光煥發,又美麗張揚,全身上下都是那種精明厲害的美麗。讓人豔羨,但同時也敬而遠之,不敢過多往來。
慕君心還在自己的對面看到了黃疏桐。她的打扮還是原來的樣子,清清淡淡,有點格格不入的意味。
她喜上心頭,不論如何,這個時候看見一個熟悉的人,還是有些親切的。
“疏桐。”她忍不住朝著對面的人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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