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柳暗花明又一村
慕君心點了點頭,欣然答應:“我聽聞白鹿寺的桃花每年開得都是最好的,到那時,全城的人都會競相去看。繁花盛開的模樣也的確是極美,不若我們一同前去可好?”
餘晚笙立刻表示同意,她眼神裡面倒是有了些嚮往和期待的神情。
“怎麼樣,在這裡住著還算是習慣嗎?京城和揚州的環境和天氣,可是差別很大。”
餘晚笙搖了搖頭,相反,反倒微微笑著表示喜歡:“沒有,除了這裡有些乾燥,其餘的倒是很合我意。我倒是覺得揚州那邊太潮太悶,這裡反倒不錯。”
“一個揚州人居然能如此說,實在是開了眼界了。”慕君心砸了咂舌,似乎不相信這些話是從一個土生土長的揚州人嘴裡說出來的。
幾番談話下來,慕君心都沒有問也沒有提她在感情和婚事上面的想法。她不想借此就戳她痛處,況且在一番變故之後,她未必仍舊對感情有著積極和樂觀的看法。
一切還需從長計議,這番故事總是要看緣分。
慕君心和餘晚笙約定好了出遊時間,便離開了餘晚笙的宅子,她剛回到醫館不久,便接到了宮裡的傳召。原是鍾鬱凌找她,想要商議一些事情。
“其實,我在前幾日和你商議以後,便找餘織造去了解了情況,”鍾鬱凌說著,指了指桌子上那堆奏摺,“餘織造跟我說了些細節事情,我便有個想法。”
他沉吟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眼神裡面滿是問詢:“你說,我們若是辦個女學,該如何?”
這個提議讓慕君心不是倍感意外了,而是倍加震驚。她在原地愣了好久,似乎不相信這是一個男權社會下的統治者提出來的建議。
“你不想嗎?”鍾鬱凌更是意外,他試探著問詢道,似乎想從慕君心的神情裡面找到一絲答案。
“不是不想,可是你怎麼會想如此做?”慕君心連忙穩下心神,上前坐在了鍾鬱凌的面前。她猶豫著似乎想要琢磨出一個合適的說辭,欲言又止數次之後才開口,“而且學生都是什麼樣的人?該請何人教習?教什麼內容,你可想過?”
“我是想,私塾官學倒是都有,只是裡面都是一些男學生而已。只有高門富戶的女子才能有受教育的資格,未免不公平。且那些女子也只是在宅院裡面,請先生被教育一些三從四德之道,實在是太過扼殺她們才情。”
“何況像是餘小姐這般教養良好又知書達理的人,尚且還可能會被矇蔽,何況那些沒有受過教育的女子?所以我倒是想讓她們能在有限的時間裡面儘可能多的受到教育,那樣即使是面對不公,也會以積極良好的心態去應對之,處理之。”
“所以,你倒是想讓她們和男子一般得到同等待遇的教育?”慕君心微微笑道。倒是這個時候,她覺得鍾鬱凌實在是太想當然和理想化了。
這個年代女子能受教育已經是不易之事,讓她們能和男人一樣出入學堂,攻讀四書五經為朝廷做事,實在是難上加難。男權社會為了保全男子的權力,那一定會讓女性愚鈍化,讓她們接觸不到深奧的東西,自然就無法具備爭權能力。
鍾鬱凌能有此等想法確實值得稱讚,但怕是這種話一說出來,群臣遞上來的反對摺子就不是桌上的那麼高了。
“那倒不是,”鍾鬱凌嘆息一聲,拍了拍桌上的那些摺子,皺了皺眉頭,似乎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我提到要和男子同等教育,然後這些摺子就來了,你儘可以看一看。”
慕君心卻搖了搖頭,她不想看,她能猜出來裡面都是些什麼內容,她怕看了以後自己會忍不住撕摺子罵人打人。
“所以我便想還是改一改,在這裡上學的女童,從五歲可入學,到十五歲及笄,便准予肄業。當然,還會請女先生來教她們,可以是詩詞歌賦四書五經,甚至天文地理,手工藝巧,琴棋書畫之類,全靠自己的興趣和喜愛來。”
“只有一點,不可教女德、女訓和女戒!”慕君心立刻伸出食指,在鍾鬱凌面前擺了擺,滿臉都寫著拒絕。
“這是肯定。”誰想到鍾鬱凌卻欣然應允,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算了算國庫記憶體銀,像是上次那番在六個地方試點做女學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我還是想在京城先試一試。女學不設門檻,只要是想學的女童都可以過來,窮人免收學費,富庶人家和達官貴族則需要交納贊助。”
“這樣他們同意嗎?”慕君心砸了咂舌,那些人家都一分一毫計較著得失,怎麼可能做這種便宜別人的事情?“我覺得若是要辦,有教無類,那便都一視同仁,沒有高低貴賤,皆一概同等對待,既然要免,便都免了去。”
“不然的話,這樣總給人差別對待之感。贊助多的人會在女學之中大漲氣焰,自高自傲,而那些貧寒女童定然會受到影響,造成自卑。這樣她們從小便形成如此觀念,怕是以後都只能抬不起頭來。”
“不如在一開始便規定,進了女學,便吃穿用度、教育方式和先生皆一視同仁同樣對待,那邊誰也跟誰沒什麼不同,相互玩起來也是開心。有些事情,她們長大便會慢慢明白的。”
鍾鬱凌皺著眉頭,深思片刻,他似乎覺得有道理,但女學不能作為一個純粹的公益專案,這樣的話,國庫也不一定能養得起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學生。
“我們不從學生上面獲利,可以從別的方面獲利啊。”慕君心深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勾勾手指讓鍾鬱凌湊近來聽,並且自己開始敲打算盤計算得失。
鍾鬱凌臉上露出了笑容,緊皺的眉頭也鬆開了:“果然,朕的皇后甚得朕心。”
隨之一個白眼便甩了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落在肩上的巴掌和一句笑罵:“我還不是皇后!”
“那麼就這麼定了,我再和他們商議一番,這個女學,以後還是掛在你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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