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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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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君心卻默默對著黃疏桐離開的背影翻了一個白眼。她見餘晚笙有些不解的樣子,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她衝著餘晚笙眨了眨眼:“那我們要不要去跟著看看?”

  一見慕君心如此表情,餘晚笙就想起了那年上元見到景楓和黃疏桐的樣子,便立刻明白了什麼,連連搖了搖頭:“算了算了,還是不要當煞風景的人好了。”

  “我倒是還想煞她的風景呢,偶爾逗一逗她也不錯,”慕君心的眼珠微微轉了轉,似乎有些惋惜神色,但是她還是作罷了,便只是帶著餘晚笙往前走去,“只是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算了。”

  “他們真好。”餘晚笙微微笑道,回頭看了一眼黃疏桐離開的方向,似乎有些悵然地嘆了一聲。她眼神空洞而鬆散,似乎想到了什麼遙遠的過往事情,好似在懷念也像是在嚮往著什麼。

  慕君心看著她,忽然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伸手攬過餘晚笙的肩頭,輕輕拍了兩下。她不知該說些什麼,到底過往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些痕跡的,曾經有多麼喜愛,現在就有多少難過和失落。

  不過總會過去的,餘晚笙也並不是沉溺於過去的人,很快便調整心態,繼續和慕君心遊園。園內滿園春色,桃花若燦爛雲霞,草長鶯飛流水潺潺的春季,倒是最為醉人和令人心馳神往的時節。

  “晚笙,你先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過些時候就過來。”慕君心和餘晚笙到了一處小亭子裡面歇息,而亭外正是一處鯉魚池,裡面各色錦鯉團團圍簇,水面如同綠紗上面繡了團團雲霞錦繡,十分好看。

  “好。”餘晚笙見慕君心忙忙跑出去了,自己則坐在亭子邊上,倚著欄杆輕輕嘆了一聲。她看著亭子外面的那些錦鯉倒是心情愉悅,只是這時候手邊沒有魚食,怕是也喂不成它們。

  走了半天,她也有些累了,腳底更是有些酸。她便闔眸在這裡小憩片刻,閉上眼以後,卻覺得鼻尖花香更為清幽了一些。

  她不知道後來是入了夢境還是在真實裡面。她彷彿見到一個男人好似從遠方緩緩朝著自己走了過來。她倒是不害怕,因為那人她清楚,並不是陳涓生。她沒有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卻只覺得好生熟悉,也好生親切,讓人看了以後便覺安心。

  她沒有逃離,而是在原地靜靜等著他過來。

  “餘小姐別來無恙。”那人走進以後,衝著餘晚笙拱手行禮,而餘晚笙也立刻回禮。她知道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但是就是有莫名的熟悉感,像是久未謀面的密友一樣,看著便是讓人愉悅的事情。

  “您好。”餘晚笙輕聲回應道。

  那人又走近了兩步,伸手輕輕將撘在她面前的碎髮絲繞到耳後,動作輕柔,指尖又輕輕滑過了餘晚笙的臉側。那溫柔的模樣讓餘晚笙的心裡癢酥酥的,似乎有了些麻麻的觸感從心底發出來,然後慢慢滲透入四肢百骸。

  她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她好像聽見那人溫和說,天涼,還是要多多當心……

  她立刻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卻見是一個書生模樣的人站在自己面前。那人倒是長得清秀,眉眼溫和,只是模樣並不出眾,在人群中不甚顯眼的那種。

  似乎是她忽然的醒來也讓那人嚇了一跳,他怔了一怔,立刻低頭往後退了一步:“姑娘恕罪。”

  “你是誰,方才發生了什麼?”餘晚笙徹底清醒過來了。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皺著眉頭,冷聲警惕問道。

  她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上最外層似乎有一層本不屬於自己的布料給脫落了下去。她看著自己腿上堆著的那件外衣,沉默了片刻。

  “雖然現在轉暖,但是鄰水的地方還是有些寒氣的,我見姑娘在這裡睡著了,若是時間長了恐會著涼。因此我便把自己的外氅脫下來給姑娘披著。”

  “晚笙,晚笙我回來了!”那書生吞吞吐吐正在解釋著,臉都有些紅了,而與此同時,慕君心提著裙子歡歡喜喜跑了過來,手裡舉著一包魚食,“我終於買到魚食了,久等了。”

  而當慕君心抬起頭的時候,她愣了片刻,涼亭裡面居然有一個男人站在餘晚笙面前,而餘晚笙的身上披著一件明顯不屬於她的衣服。

  慕君心瞬時覺得自己可能回來的不是時候。

  “啊,君心,你回來了,”餘晚笙見她回來,立刻將身上的外氅整理好塞給了那個書生,不等他說什麼便站起身來,上前挽住了慕君心的胳膊,要把她往外面帶,“我現在已經不太想要喂錦鯉了,我們先回去吧。”

  “誒不是,等,等等。”慕君心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就已經被餘晚笙強行拉走了。

  慕君心一頭霧水,看起來那個書生似乎臉憋得通紅,而餘晚笙面色像是不太好,難道說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但是不應該啊,若是不愉快,怕是那個男人早就被她給罵走了。

  “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慕君心連忙問道。

  “沒有,就是我在亭子邊睡著了,他路過,就幫我披了一件外衣禦寒。”餘晚笙沒好氣地回答,臉頰卻不由得有些通紅。

  “這不是挺好的人嘛,還挺憐香惜玉的。”慕君心倒是放心了下來,這樣的話,倒是不失為一種奇妙又溫和的邂逅。她故意笑著打趣餘晚笙。

  而餘晚笙卻不再答話,她現在腦子裡面滿是方才自己做的那個夢。她只覺得萬分羞赧,怎麼這等夢居然在這個時候浮現腦海,還總是揮之不去。

  她壓根不想把這個夢跟慕君心說,她早就想到了慕君心會如何嘲笑她這般“春夢”了。

  不過也還好,她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對方除了一個名字也不知道她是何人。而人海茫茫,人事難料,緣分飄忽不定,將來估計也很難再次相遇,就當是個巧合偶遇事件罷了。

  想到這兒,餘晚笙居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悵然,連姓甚名誰也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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