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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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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從來都沒有感覺自己代表過什麼人或者什麼家的人,一直都是一個人,自由自在的沒有什麼拘束。但是現在感覺自己不只是自己,所以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慕君心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不必和她隱瞞什麼,於是就把自己真實的感受,全都說給這個人聽了。

  “這個我能體會得到。尤其是在嫁人之後,跟母親一同出來的時候,總是很拘束,回到家以後總是累極,一句話都不想說。晨兒有時候纏著我,我也只能讓乳孃帶他玩去了。”

  蔣卿鳶微微笑了笑,說出這番有些抱怨似的話,卻聽著像是稀鬆平常了一樣。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應酬,反而好似在忙亂之中找到了一點自己的節奏似的。

  “大嫂,是不是貴家女子成了婚,都是這樣的?”

  慕君心小心翼翼地問道,她本能地對貴家女子嫁人後的生活產生了恐懼。她以後可不只是這樣,面對的可能是後宮佳麗之間的爭鬥,協調一整個後宮的事情。

  她頓時覺得頭都大了,她還記得太后教自己的那些東西,這就已經夠麻煩了。

  “大概是吧,也許有例外,但是我看到的大多數都是這樣的。想必這是逃不掉的,畢竟只要有人,就會有應酬。男人有,女人之間的交際也不例外。有的時候那些長輩們互相攀比,女孩子們互相八卦,嚴重的很,但是你只能盡力不丟面子,不讓她們排斥。”

  “不然的話,她們可都是會蹬鼻子上臉的人。”

  慕君心砸了咂舌,這也太嚇人了。她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似乎有千斤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能不能不當皇后了?

  “你不必如此緊張,其實若是換成一個方式看,也許會有意思一些。”

  慕君心抬起頭來,似乎是在洗耳恭聽。而蔣卿鳶則耐心地給她介紹一些人,就拿著一旁坐在位子上如冥想一般一動不動的一對母女。

  “你看那邊,是瀟瀟的母家,鴻臚寺卿的大夫人和她的三妹,你看那大夫人一言不發坐在座位上,明明其餘的夫人都站在一塊,為什麼她偏偏就一動不動坐在原地,還不願意說話呢?”

  “難不成是她睡著了?”慕君心故意和蔣卿鳶開玩笑道。

  “你這丫頭,平日裡那麼聰慧,今天居然和我開始逗樂了!”蔣卿鳶一聽,嗔怪地在她的腦門上面敲了一下。

  慕君心暗暗吐吐舌頭,這不是也是尋找樂子嘛,不然有多無聊多嚴肅。

  “其實呀,鴻臚寺卿的夫人,是個老寒腿,現在估計不願意四處動彈就是因為老寒腿犯了,不敢亂動。可是偏偏相爺夫人的宴席,她不參加不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所以她只能避免隨意動彈了。”

  “那可真的是辛苦她了。”慕君心搖搖頭,嘖嘖不已。現在大家都是正襟危坐,很少能箕坐或者盤坐,那腿有多難受可想而知。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你看那邊的柳三小姐,你覺不覺得那個人有些反常?”

  慕君心細細觀察了看,卻發現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彷彿別的人的衣服一樣。而且那個人貌似過於拘謹,經常因為穿著的一副不合身不適應而拉扯衣襟袖口之類的。

  “感覺她渾身不自在啊。”慕君心有些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你也感覺到了吧?”蔣卿鳶微微一笑,卻用極為平淡的語氣說了讓人震驚的話,“因為那人根本就不是柳三小姐。”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慕君心一愣,有些驚愕地開口說道。當然她壓低了聲音,讓聲音一直控制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範圍之內。

  “其實某種程度上,她也能算是三小姐,因為她是鴻臚寺卿的私生女。後來那個煙花女病故,這個女子沒有辦法只好投奔父親。當時夫人和他鬧得特別兇,最後他還是全力留下了女兒,但是這個女兒因為是賤人生的女兒,只能作為僕人在他的家裡。”

  “柳家三小姐生下來就體弱多病,經常臥床不起。很多人因為這件事而恥笑他們家。於是柳夫人就想了個主意,讓這個私生女每次扮成三小姐和她出門一起應酬。”

  “但是別人的孩子哪兒比得上自己的親生女兒?所以她們向來都是生分得很,可憐那個姑娘了,一直都必須在這種重壓下面生活。”

  “太可憐了,可是大嫂,你是怎麼知道的?”慕君心對此驚愕不已。

  難道都是推理出來的?這也太神了。

  “一半是我自己看出來的,一半是瀟瀟和我說的。她向來覺得這姑娘實在是可憐,想過要把她帶出來,然後給她贖身安排個好人家。但是柳夫人不同意,就只能這樣了。”

  所以柳瀟瀟一般不會在母家也在的時候在場,不然實在是太容易暴露了。她自己可能也沒有辦法面對這個假的“妹妹”吧?

  “而且她們現在不願意多和人說話,第一,是因為這個緣故,不好和別人說太多讓人起疑,第二就是,現在的柳家,地位很尷尬。”

  慕君心皺了皺眉頭,怎麼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在裡面呢?

  “瀟瀟現在就是因為這件事而頭疼,家裡現在出了大事,她每天都為這件事而忙碌。這次宴會請她們,完全只是為了湊人數或者給個面子而已。”

  “柳家現在已經有些失勢了。”

  慕君心忽然覺得明白了什麼重大的秘密似的。接著,類似的情況,蔣卿鳶又跟她說了好多,這些八卦和訊息就已經夠了消遣時間了。兩個人說得口乾舌燥,竟然下去了兩壺茶。

  “所以,你知道我跟你說這些,是為了什麼吧?”蔣卿鳶說完,神秘一笑,把笑容都斂在了茶盞後面去。

  “大概明白了,大嫂怕是也是因此而解悶的吧?”慕君心笑了笑,而對方不置可否,就是預設了。這樣的宴會,作為蔣卿鳶這種善於觀察的人來說,正是一個十分好的探查現狀、蒐羅情報的機會。

  但是不累嗎?慕君心暗暗咂舌,能把一系列事情釐清,怕是也很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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