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北涼皇妃
黃疏桐悲痛不已,她的哭喊幾乎沒有停下,一時之間,醫館上上下下都悲痛不已。景楓的離世對她的打擊的確十分大,大到她幾乎接受不能。
也不知道她最後哭了多久,終於是哭累了,把一雙眼睛也硬生生哭得腫了。她才像是終於受不住似的睡了過去。
安頓好黃疏桐之後,慕君心送餘晚笙出去。餘晚笙走出醫館,不由得沉重地嘆息了一聲:“誰想到居然會這樣呢。”
武將總會面對生離死別,可是誰都不能保證自己時時刻刻可以準備好用最得體的方式來面對生離死別。
“是啊,你先回去吧,我會照顧好疏桐的,女學那邊還有事不是嗎?”
餘晚笙點了點頭,對慕君心說了一句那就拜託你了,就轉身回到了家。而在家裡,江煜明似乎也才到了家似的,看到她回來,頗感意外:“我以為你已經睡下了。”
“今日君心她們班師回朝,我去看了看她。她也忙了很久,好像是為了她們那些大夫撫卹的事情。”
江煜明點了點頭,微微嘆息了一聲:“翰林院準備把我調去禮部,籌備接下來迎接西越使臣,進行和談的事情。怕是還要忙很久了。”
“辛苦你了。不過忙完這陣,你也算是加官進爵了。”餘晚笙微微笑了笑,臉上的疲態盡顯。江煜明顯然也注意到了,於是上前關切開口問道。“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說到這兒,餘晚笙嘆了一聲,看了一眼江煜明,喟然嘆道:“疏桐心儀的那個人,就是皇上身邊的得力侍衛統領,景楓,在戰場上不知所蹤。她現在悲痛欲絕,估計要很久才能緩過來。不知道那景公子,還能否回得來呢。”
“那確實是太令人惋惜。”江煜明聽到了這個訊息,也不免微微嘆息,總是天妒英才,要讓英雄埋骨之地都沒有,確實是太讓人扼腕。
忽然,餘晚笙抱住了江煜明,將頭靠在他懷裡。這一刻周圍都十分寂靜,好似天地之間就只剩下了他們一般。
江煜明有些愣怔,她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雙手在空中不知所措,最後才試探著也抱住了她。餘晚笙從來都沒有這麼主動過,這讓江煜明十分無所適從,但在適應了以後,心頭漸漸湧上了淡淡的喜悅之情。
“還好,你還在,雖然這話有些太沾沾自喜,但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是真的很歡喜。”
這對於江煜明來說,莫過於莫大的欣喜。
他立刻抱緊了餘晚笙,與她的頭溫柔相抵。
“我不會離開你的。”江煜明如是說。
是夜,萬籟俱寂,而月色之下,兩顆星子緊緊相依。它們如同相伴相隨,在自己的軌道上面,不離不棄。
後來,他們仍舊沒能尋找到景楓,但是鍾鬱凌仍舊沒有打算放棄,更是加緊派人尋找著,他放話下去,就算是費再多的人力和物力,也要把景楓找到。慕君心知道,這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給黃疏桐一個交代。
而與此同時,江煜明官升禮部侍郎,開始籌措和談問題。而因為南祁戰勝,和談的底氣也就足了很多。最終西越向南祁稱臣,每年上貢,還要免稅開放通商經營,而邊境的幾個城池,直接劃給了北涼。
這下北涼王也欣喜不已,給了鍾鬱凌無數禮物。獨孤齊的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在此期間,舒華長公主和他之間的關係倒是十分融洽。
眼看著三年喪期將過,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大婚和舒華長公主出嫁的日子,快要到了。
但是慕君心看著黃疏桐一直陷入悲痛之中走不出來,自己的心情也跟著並不是很好。本來說好的是這兩個人的婚事和自己的同時舉辦,但現今如此光景,自己也沒有什麼心情去談婚論嫁了。
她便和鍾鬱凌商議好了,等景楓回來,他們的婚事再行操辦。景楓沒有回來,鍾鬱凌也同樣沒什麼心思。
只是舒華長公主出嫁的日子可是不能再拖了,事關北涼和南祁兩國邦交,無法拖沓。於是在先帝逝世三年的忌日過去以後,兩個人的婚事便準備操辦了。
入鄉隨俗,北涼王就預設了讓他們在南祁完婚之後,再一同回到北涼。其中繁瑣雜事自不必提,只是出嫁之前的一夜,慕君心特意留在了鍾翠閣,和舒華長公主促膝談心。
“皇嫂,你說,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嗎?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一個王妃,忽然覺得,可能曾經能做的事情,再也不能做了。”
舒華長公主說到了這裡,不免也唉聲嘆氣起來。她是個向來任性慣了的人,去一個完全陌生又完全沒有認識的人的國度,要適應那裡的風俗,要適應人情,要適應不知性情的各種人,她忽然感到了迷茫而無所適從。
她更是意識到了,自己已經不是先前的小姑娘了。她身上揹著的,是兩國友好往來的責任,她若是做不好,難免會讓南祁落人口舌。
慕君心也皺了皺眉頭。她知道舒華長公主怕是萬不能很快適應的。可是她也不敢把事實告訴她,這從此一別,怕是很難再相見了。
“一定會的,你說不準會像是北涼王帶著自己的妻子來拜訪一般,我們可能將來,也可以去北涼看你啊。”
說著,慕君心抱了抱她的肩膀,將她攬在懷裡,故意抬頭不去看她,只是在遙遠地似乎在對她,也對自己安慰著:“我們一定會再見的。你不必驚慌,你一定會處理好所有,適應好那裡的環境,況且,你不是一個人啊,獨孤齊若是真的愛你,他會幫你處理一切的。”
舒華長公主似乎臉上浮起了一絲紅暈,然後害羞似的點了點頭。
第二日一早,舒華長公主就在侍女的攙扶之下,上了花轎,由皇宮被正式抬入了使館,禮成之後,她便由南祁的長公主,成為了北涼的大皇子妃。
當晚,紅燭高照,獨孤齊看著眼前蒙著紅蓋頭的人,似乎難以按捺自己激動的心情。他拿著喜秤,顫抖地挑開了那個紅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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