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灼灼其華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雙帶著一些忐忑不安的眼眸。那雙眼睛平日裡滿是英氣,而她平日裡從來都是淡掃蛾眉,而今日的妝容豔麗了很多,居然有了些小女子的柔和軟。
尤其是那一雙如同翦水秋瞳一般的眼睛,裡面看著他,有些期待,有些忐忑不安,但更多的,是看向他的時候,那蘊含著的無限深情。
不得不說,此時的她,比平時多了很多不一樣的美。而每個女子在身著嫁衣出嫁的時候,都是一生中最為美豔動人的。
後面那些繁瑣的規矩獨孤齊也忘光了,反正南祁的繁文縟節,總是讓人心煩意亂,又贅餘又麻煩。不過還好他娶的是舒華長公主,那其餘的一切都只是浮雲,他可以盡情忽視或者不當回事。
直到別的人都笑著四散而去後,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終於像是迫不及待了似的,擁住了眼前的人。
“我總算是把你娶回來了。謝天謝地,從今日起,你終於成為了我的妻子。”
他緊緊擁著舒華,彷彿擁著自己的全世界,他十分害怕這一切都是夢境,而夢醒了,就一切都沒有了。
舒華長公主微微笑了笑,也伸手緊緊抱住了他。
“你會對我好嗎?”她輕輕柔柔問道。她確實十分惶恐,眼前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未知的,她確乎是有些害怕。
不同的環境,不同的人,全然不同的生活習慣,還有全然摸不透的很多東西。就連眼前的這個人回去以後會不會還和現在一樣,都是個謎。
她真的很害怕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假象,因為她也發覺自己已經徹底地喜歡上了眼前的這個人。
“當然會,我一定會對你好!我此生只會有你這一個女人。我知道你害怕去了北涼會不適應不習慣。我保證,不論父王母后可能會怎麼對你,那些人會怎麼說你,你可能會遇上什麼問題,我都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我會一直護著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南祁皇帝怎麼對你的,我就會怎麼對你。”
舒華長公主微微笑了笑,她不指望獨孤齊這輩子只有她一個女人,但只要他對自己好,那就足夠了。
而且她無論如何都是一國公主,是正妃,她皇兄又是她堅實的後盾,細細想來,她有什麼好怕的呢?
“說到可是要做到。我知道你們男人向來說的比做的好聽,所以你若是做不到,我可饒不了你。”
“那我就悉聽尊便,你怎麼樣饒不了我,都可以。”
這明顯的挑逗和引誘就在她的耳邊,那溫熱的吐息和這沒羞沒臊的話讓舒華長公主立刻便羞憤滿懷,伸手就要打他。
然而她剛剛伸手,就被獨孤齊一把給緊緊握住了手腕。任憑她如何試圖掙脫,都沒有辦法逃出來。
該死的……她怎麼忘了對方是北涼有名的武藝高強之人。
“娘子脾氣這麼大啊,”獨孤齊看著懷裡一臉羞憤的人,心情大好,故意在她耳邊低聲用著極具誘惑性的磁性嗓音說道,“不過脾氣大的女人,我喜歡。”
舒華長公主只覺得羞憤不已,這真的是被他給吃得死死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下一秒,她的唇就被吻封住了,她只覺得迷迷煳煳之間,身子越來越往後仰,然後和他一同深陷沉醉了下去。
紅帳落下,芙蓉帳暖,春宵共度。
後來,第二日去和鍾鬱凌等兄弟姐妹見禮的時候,果然舒華長公主不負眾望地起晚了。當舒華長公主一邊一個勁向獨孤齊投去埋怨又責怪的眼神,一邊和眾人道歉的時候,鍾鬱凌和慕君心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都似乎心領神會了。
而獨孤齊被她這麼一瞪,哪裡敢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在心裡非常高興,下次還敢而已。
鍾鬱凌看著兩個人之間你來我往的互動,倒是心情大好,他本來還有些擔心這兩個人可能會相處不愉快,但是現在來看,倒是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他慢慢將目光移到了慕君心的身上,看她和舒華長公主在聊天,忽然也覺得這樣的生活似乎十分對他的心思。
而慕君心也感覺到了一旁向她投過來的熾熱的目光。她看向鍾鬱凌,立刻便明白了什麼,只是又氣又惱又羞地甩了他一個眼神,默默地咬了咬牙吞下自己的氣惱。
三天之後,拜別了眾人,舒華長公主就和獨孤齊一同踏上了迴歸北涼的路途。臨走之前,舒華長公主和慕君心緊緊相擁,又鄭重地拜別了鍾鬱凌和其餘的兄弟姐妹。
鍾鬱凌雖然強撐著鎮定和從容,但他有時候也不由自主地眼眶紅了。
一行人站在宮城的城樓上,看著他們的儀仗浩浩蕩蕩出了宮門,穿過宮門前的大街,往城外往北走去了。
這一路,怕是很久都不會再次相見。
“我們走吧。”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以後,鍾鬱凌才伸手攬住了慕君心的肩頭,兩人下了城樓,回到了宮中。
“有景楓的訊息了嗎?”慕君心在閒聊的間隙間,忽然想到了這件事,便隨口問了一句。
從最後一役之後,過了新年,又過了忌日,再過了舒華公主的婚禮,這前前後後都快半年過去了。
黃疏桐都已經從悲痛欲絕,化為習慣了悲痛。她不再整日以淚洗面,仍舊正常生活,仍舊持續著自己的日子。只是她再也沒有開心地笑過,每日還要在城樓上等一陣,等著外出尋他的人回來。
然而這麼久了,仍舊是杳無音信。
鍾鬱凌搖了搖頭,心裡也是慢慢悲痛,他嘆了一聲,似乎自己也覺得希望渺茫了:“沒有,最新的訊息,仍舊是沒有任何音訊。”
聽到這一點,慕君心的期待也漸漸熄滅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按照常識都懂得,景楓生還的希望,怕是也沒有了。
但是她從鍾鬱凌的眼中看見了堅持,似乎他還沒有放棄。
“我讓他們接著去找,順著河流,去河谷邊上,去周圍的下游的可能的村莊綠洲裡面去找尋,總會有一天會找到的!”
鍾鬱凌似乎堅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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