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十裡紅妝
“這……”
小蔓驚愕不已,同時她的心頭流淌過一絲暖意。
原來他還記得。
“本來說好的給你的鐲子,昨日剛剛做好的。雕刻得有些倉促,希望你能笑納。”景楓微微笑了笑,話語裡面有些歉意。
然而小蔓卻搖了搖頭,將那鐲子拿起來,戴在手腕上:“沒關係,我很喜歡。景楓大哥你看,我是不是戴著很好看啊。”
“好看。”三個人都微微笑著,答道。
“那,我也就沒什麼遺憾了,景楓大哥,我也要謝謝你這些天的照料。希望我們有緣再會。”
兩邊的人揮手道別,未說的話也已經互相意會明曉,那麼就沒有別的可去不捨的了。
一行人很快便踏上了歸途,而過不了多久,一行人就回到了京城。景楓恢復了的訊息早已傳到了京城,在他們回到京城之後,鍾鬱凌便早早就在宮城上面迎接。
“微臣參見皇上。”景楓見到鍾鬱凌後,便立刻俯身行禮問安,卻被鍾鬱凌立刻一把給扶了起來。
“快快請起,我們之間不必多禮,”鍾鬱凌聽了這一路的坎坷,不由得也感慨萬千。他這最忠心的隨從和朋友,終於在經歷一次大起大落之後,傷愈迴歸了,“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經過這次變故,景楓也官拜三品參將,算是鍾鬱凌的左膀右臂了。
因其升官,本來還頗有微詞的黃家人,也對此沒了什麼異議。他們似乎預設了大女兒和景楓的婚事。總歸這個景楓到底還是被重用的,那似乎也沒什麼大礙。
雖然不算是全然的門當戶對,但總歸不會苦著女兒,那便不必多深究了。
於是景楓和黃疏桐這邊也順利決定了下來,景楓立刻下聘,定好了日子,準備迎娶黃疏桐過門。
與此同時,鍾鬱凌和慕君心的婚禮也提上了日程。慕君心不時會看到江煜明領著禮部的人來和她商議事宜,以及琥珀姑姑過來和她教習到時候的禮儀等等。
“皇帝大婚可不是平民百姓婚禮可比擬的。不僅平常禮數要一應俱全,還連著封后大典一同進行,其中一點紕漏都不允許出,聽到了嗎?”
此時的慕君心已經被折騰得身心俱疲,幾乎昏昏欲睡,聽到琥珀姑姑嚴辭呵斥開口,才連忙如夢方醒似的點了點頭,連連答應下來。
期間緊鑼密鼓的安排自不必提,而大婚那一天,幾乎全城同歡慶。一條迎親的隊伍從宮城裡面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穿過朱雀門,過了朱雀大街,往慕君心的醫館那邊走去。
這十里長街被迎親隊伍所填滿,而遠遠觀去,卻像是一條紅色的帷幔,在街道之中鋪展開來。
皇帝十里紅妝迎娶自己的皇后,這般盛況自然是萬人空巷。迎親的隊伍都到了慕君心的醫館門口,而隊伍最末尾的一段還沒有從朱雀門出來。
慕君心聽說了這般排場,心裡卻是有一些忐忑不安的欣喜的。原來古書之中說的十里紅妝並不是誆騙後人的,一點也不假。古時候大戶人家或者重視排場的人,都會如此來迎娶自己的新娘的。
在眾人的道賀聲、鞭炮聲和喜娘的唿喚聲之中,穿著大紅喜服的慕君心,被儐相攙扶著上了花轎。
她隨著一陣敲鑼打鼓的喜樂聲和眾人的讚歎道賀聲,一路被抬到了皇宮門口。她是正宮皇后,又逢皇帝大婚,是正經從正門朱雀門抬進宮裡的。
經過了問名、納吉等程式之後,她一步一步邁上啟明殿的臺階,在階梯上,鍾鬱凌也穿著喜服坐在座上,而一旁是太皇太后、皇太后分別而坐,小郭子立在一旁,鄭重展開了手裡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慕君心聽著那裡面滿滿的對自己的讚譽,頗為有些覺得過譽,經受不起,但她現在正是在冊封禮之上,好話必然得說盡,禮數也必然不能出錯。她只是直著身子跪著,微微低頭垂眸,將那一字一句都聽了進去。
“著冊封慕君心為皇后,欽此——”
“謝主隆恩。”慕君心鄭重地衝著鍾鬱凌拜了拜,接過了冊封的聖旨和皇后鳳印。旁邊的侍女連忙上來接過先放置一邊,而鍾鬱凌起身下來,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慕君心。
兩人隨之行了拜堂之禮,然後按照禮數,慕君心該更衣去皇后的重華殿候著。
因鍾鬱凌重視,也便將民間的習俗都拿了過來。慕君心待在那重華殿裡面,只覺得自己整個人無聊透頂,幾乎要睡去了一樣。
“娘娘等一等,一會兒皇上便過來了。”白心也跟著慕君心進了宮,自願當她的身邊的宮女。而見她有些不耐煩的樣子,連忙低聲勸慰道。
“這可真的是麻煩死了,這一整天我被折騰得還不夠嗎?偏偏晚上還要有這麼多的事情,實在是太無聊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是朕虧待皇后了?”
一聽這話,慕君心立刻打起了精神,連忙起身行禮問安。她身邊的人也紛紛欠身行禮。只見鍾鬱凌身後站著一群人,此時卻也是惶恐地看著鍾鬱凌。
“給皇上請安,臣妾可沒有這個意思。”慕君心撇了撇嘴,但面上仍舊還要表現出得體模樣。
鍾鬱凌笑了笑,對身邊的人道:“你們都退下吧,這些本來只是朕為了讓皇后開心採納的民間禮數,不在祖輩禮節之內。但如果皇后不願意,那就不用了。”
說完,那些人似乎也都鬆了一口氣似的,她們連連道是,緩緩地都退了下去。
等到那些人都離開以後,慕君心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隨即抱怨似的看了鍾鬱凌一眼。
“我錯了我錯了,這一天辛苦你了。”鍾鬱凌這才放下了皇帝架子,連忙過來討好似的哄著慕君心道。
“你幸好都這麼說了,若是再這樣繼續被折騰下去,我估計要被煩死了。”
慕君心嗔怪道,伸手把身上的霞帔給解了下來。
隨後她坐在梳妝鏡前,把頭上的鳳冠釵環之類的雜七雜八的首飾都拆了下來。拆下最後那個九尾鳳冠的時候,她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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