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之子於歸
怎麼皇后成個婚要這麼麻煩?
慕君心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鏡子裡面的她著裝精緻,妝容也是精心所畫。她是在那一刻真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面若彩霞口若含朱丹。
背後的燭光搖曳,給一切都罩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幻影。她忽然覺得自己看見的一切都美得太過不真實。
那個人真的是她嗎?真的是之後要母儀天下、要將後宮大事都操辦周到得體有力的人嗎?
慕君心忽然覺得一切都不真實,自己心中也充滿了迷茫和不確定。
“怎麼了?”鍾鬱凌走到慕君心的身後,將手放在她的肩頭,溫柔地問道。
慕君心搖了搖頭:“我總有一種不真實感,我總覺得彷彿生活在夢裡。現在的一切是我應該得到的嗎?我真的想要這個位置嗎?”
看見鍾鬱凌似乎有一瞬間的愣怔和失落,慕君心連忙加了兩句:“我不是不想要嫁給你,嫁給你是我最想要的,我也是真的很歡喜,可是當皇后,我是真的有些不太適應,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的好。”
“那便不想著這些,如果你覺得管後宮之事太過累贅,那就不用管。”鍾鬱凌此話一出,慕君心卻在心裡苦笑著。話雖如此,她怎麼可能真的當甩手掌櫃?
到時候不僅上面太皇太后和太后會說她不務正業,不盡責任,下面的宮女宦侍們也會覺得她實際沒有實權,到時候都來欺負她。而天下蒼生若是聽說她不盡責,豈不是更是要責怪皇后不德?
因為她是皇后,所以什麼人責怪她似乎也都在情理之中,非常的理所應當。
“你放心,不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護你周全。”鍾鬱凌看出了她的擔憂,便柔聲勸慰道。
慕君心卻不想再要細究這些事情,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該為這些繁文縟節或者渺茫前路而沖淡了今日本應的歡欣和幸福。
“來,你坐在這兒,我幫你拆掉冠冕和簪子,我幫你梳頭好了。”慕君心突發奇想,不是說過古時夫妻有結髮之說嗎?她其餘的禮數不想要,但是這個結髮之禮還是要有的。
鍾鬱凌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欣然坐在梳妝鏡前:“那皇后可要幫我梳好這一頭煩惱絲啊。”
慕君心微微笑了笑,伸手小心地幫他拔下簪子,摘下頭上的冠冕,將那髮髻打散。同樣一頭烏黑的發就垂了下來。
她先剪掉了一小綹他的頭髮,和自己的一小綹頭髮在一起,編成了一個髮結,用紅繩繫好放在一旁。
她拿起放在梳妝檯上的琉璃梳子,將梳齒輕輕插入鍾鬱凌的髮間,替他輕輕梳著,一下一下,嘴裡還學著之前在電視劇裡學到的一般,念著那些吉祥話兒。
“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同心不紛飛。”
“三梳梳到尾,相守至百歲。”
說著,她將手裡的髮結交給了鍾鬱凌:“你看,結髮為夫妻,此生此世,我們都再也不能相離了。你我從此同心,不疑、不離、不棄。”
至此,他們的婚禮,才算是禮成了。
鍾鬱凌不語,只是忽然抓緊了她的手,將她手裡的髮結和琉璃梳子一起接過,小心地放在了梳妝檯之上。
慕君心瞬時覺得臉紅心跳,面前的人雙眸之中似乎多了幾絲墨色,此刻正熱烈翻湧著濃烈的慾望和情意。
她感覺到自己的唇被他給封住了,而自己的舌被他牽引,相纏。她只覺得整個人似乎都漸漸沉醉了下去,和對面那個人雙手緊扣,漸漸和他一同沉醉入奇幻而迷醉的慾望之中,糜爛,不清醒,但是樂在其中。
她感覺自己頭是暈的,腳是飄的,整個身子似乎都是酥麻又癢的,彷彿有一股電流在胸中澎湃激盪著,漸漸滲入四肢百骸。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感覺唿吸困難了,才放開了彼此。她感覺自己迷迷煳煳間被抱了起來,清醒的時候就已經躺在了紅綃紗帳裡面。
那一夜,紅綃帳暖臥鴛鴦。她感覺自己如同一艘在巨浪之中顛簸起伏的小船,在慾望、幸福和快樂的浪潮之中,一會兒下沉,一會兒被推上浪尖頂峰。她不覺得害怕,反而沉醉於這種探索的刺激快感之中。
哪怕下一刻就會被浪潮打翻,粉身碎骨,那也全由他去了。
慕君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停止睡下的,等到第二日早早醒來的時候,看見面前那人近在咫尺的臉,又想起昨晚那讓人臉紅心跳的場景,不由得羞紅了臉。
“是想到了什麼嗎?”忽然,頭頂上那個男聲悠悠響起,帶著些笑意,現在聽來還極具誘惑性。
她不敢抬頭,此時的鐘鬱凌肯定是側躺著,一隻胳膊撐起上半身,手抵在腦側,微微低頭好整以暇又眉眼含笑的看著她。她怕自己一抬頭,就被他看穿了心思,然後就再也沒臉見人了。
“你真是……”慕君心忽然語塞,饒她平時多麼能說會道的,此時也忽然舌頭打了結,思緒也打了結,找不出個合適的措辭來。
她索性伸出手,連連拍在他的胸膛上面:“你真是夠了!”
“好了好了,別鬧了,我們起床吧,我還得上朝,一會兒下朝了要去拜見母后和皇祖母。”
慕君心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用被子遮著胸口坐起,拉開帳幔準備下床穿衣洗漱。然而她剛剛拉開帳幔,卻見外面齊齊整整跪了一排一排的人,見他們起來了以後,連忙捧起手裡的東西,微微含笑著頷首以待。
“這是……怎麼回事?”慕君心被眼前的陣仗給弄得暈頭轉向。她看見這些人有捧著內衣、中衣還有平日的衣裳、鍾鬱凌的袍冕等,有的人捧著一些一看就是盥洗的東西。
而為首的幾個宮女一個人捧著一個金盆,盆中是浸著花瓣的清水,清水裡面還泡著一塊白色的帕子。
“這個……該不會是……用來……”慕君心愣愣地看了外面的人一眼,將目光呆呆轉向鍾鬱凌。
鍾鬱凌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應了一句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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