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未料到的重逢
她不知道以自己的立場能安慰景楓什麼話,或許任何話都顯得十分蒼白。她只不過是說了一些該如何養傷,他一定能很快康復的之類的安慰話語。
雖然顯得十分蒼白,但是說出來總歸能安慰一下景楓,或者安慰一下自己。
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再加上驛館死傷慘重,郴州府的知府特意趕過來檢視現場。這一年下來就從沒有閒著過,往往剛剛平靜下來就又橫生事端。他已經算是筋疲力盡了,偏偏剛剛皇上下令支援了,郴州附近最近的驛館又發生爆炸。
這一天天的事情那麼多,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其實要是依他來說,老天爺的事情老天爺有自己的想法和脾氣,人根本就無法改變。但是有些人禍至少還是能避免,這番驛館爆炸很明顯就是有人藉著這個關頭故意挑事。如果是衝著他來的,那有可能就是為了把他拉下馬。
如果是衝著別人來的……那就說不好了,也說不得,說了那可能就不是烏紗帽保不住,是腦袋可能保不住了。
當那郴州知府阮七郎趕到的時候,卻是匆匆忙忙,他看著滿目瘡痍的斷壁殘垣,唉聲嘆氣不止。本來挺好的一個驛站,來往人員密集又熙熙攘攘的,本身是個好地方。現在卻成了一片廢墟,還是一片幾乎燒焦了的廢墟。
能不痛心嗎?除了重建可能造成的花銷,還有不少人命呢。
“驛館的夥計和掌櫃的還在嗎?”阮七郎無奈地問道。
“掌櫃的還在,夥計們重傷了六個,死了兩個,現在其餘的都安置在醫館那邊。”一旁的人忙上來解釋道。
“也就是說,當時活著的人或者目擊者都在附近的醫館裡面?嗯……”阮七郎皺起眉頭,沉吟片刻,立刻道,“速速帶本官去。”
“仵作來了嗎?好好帶他們勘察現場。”阮七郎下令之後,連忙跟著那人往醫館去了。
“聽說當時就有人在爆炸現場不遠的地方?”阮七郎便走邊問道。
“對,”那領頭的人點點頭,“主要是四個人,兩個男的,兩個女的,其餘的離得近的都被炸死了。離得最近的炸成了重傷,其餘的就只是皮肉傷。他們裡面還有個大夫,現在還在醫館裡面幫忙。”
大夫?這還真的是無巧不成書。阮七郎心裡算是有了一些安慰,心想著倒是想看看這個大夫是不是真的能幫上忙。
他急匆匆趕到了醫館,卻發現裡面早已人滿為患,都是因為那場爆炸波及的人。而等阮七郎被帶到當時“離得最近的幾個人”的面前的時候,被嚇了一跳。
眼前的人雖然身上的衣服滿是浮塵和燒焦痕跡,但是臉是已經被洗乾淨了的,露出來的地方的傷痕也已經包紮好了。而各個地方官員在新皇登基的時候,都是當面見過新皇一面,也是被他問過話的。
所以在阮七郎見到鍾鬱凌的那一刻,立刻就認出了他。
兩人都驚愕不已,鍾鬱凌瞬時理清了關係,他看來是正在親自調查這件爆炸案,這時候才會出現在醫館。
而阮七郎也瞪大了眼睛,一個“皇”字就在嘴邊,鍾鬱凌立刻將食指伸到嘴邊“噓”了一聲示意他閉嘴,他才連忙將那個字給收了回去。
“阮大人,您跟這位公子認識?”而顯然帶隊的那個衙役沒有搞清楚現狀,皺著眉頭問道。
“認識,我與七郎是舊識,只是這次來郴州倉促,又遇上這種事,沒能提前和七郎說而已,所以七郎方才看見我,才會覺得十分驚訝。”
在阮七郎剛想要開口解釋的時候,鍾鬱凌立刻搶先一步跟那個人解釋道,同時衝著阮七郎眨了眨眼,示意他不要多說。阮七郎才立刻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附和了幾句:“是啊,是啊,你過來都不跟我說一聲,你看我真的是驚到了。”
那個衙役便“啊”的應了一聲,似乎也認可了這般說法:“原來是阮大人的舊識啊,您好,您好。”
“七郎今日有什麼事想要找我啊?不如我們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單獨說?”鍾鬱凌見阮七郎有些為難樣子,便主動出聲提議道。
“啊,對,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說吧,這裡實在是人多繁雜,而且也妨礙人治病養傷。”阮七郎立刻點了點頭,便讓那個衙役留下來探查現狀,自己則和鍾鬱凌去後面的房間裡面商談去了。
“方才情急之下,微臣對皇上多有冒犯,實在是大不敬,請皇上恕罪!”一進房間關上門,確認隔牆沒有人偷聽,房間裡面也沒人以後,阮七郎立刻跪地,拱手惶恐地請罪。
“這無妨,朕本也就是一個凡人而已,朕也希望與自己的臣子成為朋友一般,不必拘著繁文縟節和禮教來,凡是任何話都要斟酌三分,半真半假。以後在郴州,你我就以朋友相稱,任何拘禮也不要有,當然,我也希望你能說實話,做實事。”
“這……好吧,微臣明白。”阮七郎有些遲疑,但皇上說的話就是聖旨,他想這樣就由他去了好了。
“還稱微臣?”鍾鬱凌皺了皺眉。
“七郎明白了。”阮七郎立刻改了口,這才讓鍾鬱凌滿意了些。
“以後在外便稱我樸文好了,周樸文。皇后慕君心也同我一同來了,現正在幫忙醫治傷患,你見到她也不要驚訝於她女扮男裝,便當做是我胞弟樸心好了。”
阮七郎聽了這些話,只覺得自己彷彿別重新整理了認知,更是雲裡霧裡的,愣愣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有點不能理解他們,不過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做吧。
“只是為何樸文你會來此?平日裡不是應該在京嗎?”阮七郎頓覺奇妙,有一天他居然能和聖上平起平坐還能共商事宜,而且是以平等的不是皇帝的名諱來。
實在是太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了。
“我說過,想要真切知道一下這世間究竟是什麼樣的。況且恰逢郴州地震……我便過來瞧一瞧,看看這裡的生民都是如何過活的。結果沒想到啊,就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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