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為你而來
說這話時,鍾鬱凌似笑非笑,其實本意只是戲嚯,而在阮七郎聽起來,卻是如坐針氈,幾乎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意思是什麼?是說他沒能做好嗎?是說自己保護不周結果成了這樣嗎?
“是七郎的錯!才讓樸文受了這麼大的苦難!”阮七郎立刻起身,似乎覺得行大禮有些違逆他的想法,便立刻拱手作揖,垂首便是歉意。
“你何錯之有?這等變化並不在你的預料範圍之內,你也改變不了什麼。而之後你能親力親為,就已經是很上心了。我並非責怪你,只是自嘲而已。”
鍾鬱凌看著這一幕有些滑稽有些好笑,但也確實從心底趕到悲哀,果然身份的差別,還是會讓人戰戰兢兢和膽怯不已。
“那……那就好。”阮七郎這才鬆了一口氣,才靜下心來繼續和鍾鬱凌答話。
“不過樸文這次過來,也是有那流言的關係吧?”
阮七郎也不是傻的,之前的流言怎麼可能沒聽說過?他雖然不當真,但不代表其餘人也會不當真。雖然鍾鬱凌不會是為一句流言而長慼慼的人,但是畢竟他是流言的當事人,那自然也會注意,也會想辦法去面對和解決的。
而最容易的方法,就是直面流言的現場,看能否找到合適的解決方法。
“對,不過我沒想那麼多,就是想看賑災工程做好了,讓災民滿意,估計到時候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可是沒想到,或許有些人並不這麼想。”
鍾鬱凌越想越是覺得當時的爆炸實在是太蹊蹺了。怎麼會那麼巧,火藥會在自己的馬車附近,而又偏偏挑著他要去的時候被引燃了。而且那個樣子,彷彿故意露出馬腳,故意先讓景楓察覺似的。
可是如果是衝著他去的,那又能是誰知道他的行蹤,又對他恨之入骨呢?朝中大臣怕是沒有幾個有這個膽,就算有這個膽量,他也必須確定自己在京城能對抗鍾緯凌和其餘的軍隊。鍾緯凌雖然有些衝動,但到底也不是好對付的。
如果單純只是想讓他死,那何必動這麼大的陣仗?又如何會這麼複雜地安排過去?
“當時你在現場看到了些什麼嗎?”阮七郎急忙問道。
而鍾鬱凌只是搖了搖頭:“我沒有注意到什麼特別的,只是恍惚似乎覺得馬車後面有人在動。當時察覺到異樣的是景楓,但是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準備要引燃火藥了。我們倒是隻是受了些傷,而景楓似乎傷的很嚴重。”
“可能是衝著樸文你來的。”阮七郎立刻聯想到了謀反,立刻面色凝重了起來。但他不敢那麼明白地把謀反這種事給挑出來,那實在是太危險了,而且面前的這個人肯定會更介意。
“你是說有人想要謀反,對不對?”誰想到鍾鬱凌卻十分坦然,直接微笑著說了出來。
“七郎不敢!”阮七郎連忙臉色大變,連連躬身道。
“你有什麼不敢的?又不是你謀反,這種事,本來就只是一件事情而已,挑明瞭說,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讓我們都有所忌憚,不就行了?”
阮七郎嘆了一聲,還是有些戰戰兢兢,不敢多言。
“那此番樸文你帶來的人,傷亡情況如何?”
鍾鬱凌嘆了一聲,眉頭緊蹙,似乎十分擔憂道:“我和樸心倒是沒什麼事,他的侍女白心也無大礙,景楓受了重傷,而其餘的侍衛和車伕,已經都死了。”
“這幾天我派人保護你們好了,雖然身手肯定不如景楓參將,但是至少還是能頂一些用的。既然他們已經對你動手了,那就很有可能會下第二次手。”
這一點鐘鬱凌倒是認同。他現在處境很危險,景楓重傷已經不能拿起武器,而其餘的侍衛全都死了,自己雖然健全而且武功從未荒廢,但一己之力去護著三個人,終究是有些吃力的。
若是這個時候有人對他,或者是對慕君心他們下手,那後果不堪設想。
“就這樣吧,還希望你能做好賑災工作,至於爆炸的事情,我也會幫你查一查。如果你一會兒見到了樸心,也便請她單獨過去,和她說一說這些事情。”
阮七郎答應了下來,和鍾鬱凌匯報了工作以後,才走出了那間房間。
走出去以後,他彷彿從某種魔幻的氛圍之中脫離了出來。他長長舒了一口氣,仍舊感覺方才那一番相處實在是不可思議。
不過也罷,既然他想要微服私訪、繼續隱藏自己的秘密也好。或許他是為了不耽誤賑災工作,不去享受特殊照顧,也不招人耳目以招來殺身之禍。
公佈身份其實也是一種辦法,但是萬一那人是個不顧一切鋌而走險的狂徒,那也說不準可能會帶來危險。
反正這些彎彎繞繞的他也不願意多想,既然鍾鬱凌自己決定了,他也違逆不得,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交了一個叫周樸文的朋友好了。
而他果然在一角看見了正在給傷員診治的慕君心。她身為皇后能衣不解帶又滿身疲憊和灰塵地給平民療傷,對方還赤著上身,上身上面的傷痕觸目驚心,但她卻面不改色,只是認真地包紮治傷而已。
或許在大夫眼睛裡都是一視同仁的吧,性命不分貴賤,不分輕重緩急,只是需要救治而已。
他不由得佩服起來這個人。
“這位……公子,”不過他也花了很大的心力才接受了慕君心女扮男裝的現實,阮七郎躊躇片刻,還是上前搭話道,“可否借一步說話?您的兄長有些話要跟您說。”
慕君心低著頭正在仔細包紮,聽了這話剛想脫口而出我哪有什麼勞什子的兄長,才勐然反應過來:對哦,她現在是在郴州,是女扮男裝,是微服私訪,是個普通大夫而已。
而她兄長其實代表她丈夫鍾鬱凌而已,她連忙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這個人。身穿錦緞長袍,頭戴精緻兩腳幞頭,腰上的蹀躞帶上面鑲金帶銀,一根金帶鉤連著袍身和左衽。
這番穿著打扮,必然是個官了。
“那能麻煩您先等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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