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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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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病逝帶來了罷朝三日,以告慰太皇太后的靈魂安息,舉國上下全民哀悼,宮中陷入了一片低氣壓當中。

  葬禮極其隆重,而第一天守靈的就是現在的太后,九五之尊鍾鬱凌和一國之母慕君心。

  一起跪著的還有琥珀姑姑,身為太皇太后生前陪伴最久之人,她身披麻布,一直跪在靈前不肯離去,除此之外,還有這些日子一直充當暫時監國,幫助鍾鬱凌管理朝政的鐘緯凌也跟著一起跪下了。

  “九哥,我開始想念皇祖母了,還記得小的時候最喜歡吃桂花糕,幾次去見皇祖母,吃得多了,被發現了,她還會時不時地差人送來……”

  鍾緯凌低著頭小聲地說著,時不時地抬頭撇一眼靈臺上躺著的棺材,又像受不住一樣低下頭。

  鍾鬱凌一言不發,面色鐵青,時不時將放在地上冥幣塞進火盆裡,盆裡的火跳躍著,燒得極旺,看起來很冷靜,只是他眼眶的紅,也不確定是不是火光照應上去的。

  慕君心心裡也滿是苦澀,太皇太后生前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一直身子骨挺硬朗的,所以未曾給她仔細地檢查診斷過,所以沒想到,此次一去,便是天人永隔。

  她想到了當初太皇太后還是太后地時候,她進了宮幾乎都會被老人家尋了去,然後說著家常話,賞賜些東西,然後告訴她時不時地來看望一下她老人家。

  還有當初先帝的刁難,宮中其他瞧不起她的人,太后都會時不時地幫她擋回去,是真正待她好,把她看在眼裡的。

  當她身為皇后時,太皇太后還會時不時的提點她,比太后待她還要親近。

  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卻也是個孤獨的老人家……

  慕君心把手掌握成全頭,想了許久才鬆了開來,然後覆上鍾鬱凌停了動作的手。

  到了夜裡,白色的靈堂,有傳堂的風經過,把一切能吹起來的布料吹得獵獵作響,飄著的白綾,像極了黑白無常的鎖鏈,禁錮著不願離去的靈魂。

  鍾緯凌後來離開了,而太后,鍾鬱凌,慕君心和琥珀守了一夜,晨光破曉,像鋒芒銳利的刀刃一般刺透了黑夜。

  第二日來了許多的人,不論是皇親國戚,還是那些有頭有臉的官員,全都一一來到了殿外弔唁,表達了對太皇太后逝世這件事無限的哀痛和惋惜。

  慕君心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在幾個宮女的攙扶下站起來,想回到自己的重華殿,還未走出靈堂,就被慢慢站起來的琥珀姑姑叫住了。

  “皇后娘娘,太皇太后留了一句話給您。”琥珀姑姑的臉不見任何表情,但是眼中卻透著濃濃的哀傷。

  慕君心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平靜的聲音問道:“是什麼?”

  “您的餘生只管瀟灑恣意便可,不必被繁文縟節束縛。”琥珀姑姑接話,俯下身子表示告退,又回到了靈堂陪著太后。

  慕君心聽罷一怔,視線又有了些許模煳,她急忙撇開頭,在宮女的攙扶下走出靈堂,走向重華殿的路上,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很像冬天的大雪覆蓋了整個宮殿。

  第二日正式守靈的是王爺鍾緯凌,昨天已經跪了半天的他,在今天仍然固執地跪著,旁人根本勸不動。

  因為鍾鬱凌微服私訪,即使是罷朝,也叫了某些重要的老臣來了昭陽殿議事,打算順帶把微服私訪看到的相關事例給他們說了一下,但是才剛有點扯上微服私訪這個話題就出現了奇怪的苗條。

  “皇上啊,您下次可別在一心想著宮外奔了,您看這次連太皇太后最後一面都沒來得及見著,這件事很容易落人口舌啊。”

  “臣附議,雖說您也頗於無奈,但是也難堵悠悠之口。”

  說這些話的,看似是從大局來看,但實際上卻暗示著皇帝未能盡孝,沒有樹立好一個重情重義的君王形象。

  突然一個陰陽怪氣的傳了過來:“聽說,是皇后娘娘過不慣宮裡的生活,鬧著皇上要出宮遊玩呢。”

  這是一個比較守舊的老臣說的,他也算得上是看不慣慕君心的那種人。

  鍾鬱凌本來沒有舒展開來的眉頭,聽到這句話反而笑了一下:“哦?愛卿是聽誰說的?”

  “這……”

  突然被命運掐住脖子瞭解一下?

  “皇上,”這次說話的是戶部尚書蔣大人,“微臣覺得您這次微服私訪一定收穫良多,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嗯,這話題轉的巧妙,一看就是個會說話的人……

  “某些地區的官官相互有些嚴重,不斷剝削從朝廷撥下的錢財,這類發生過,且還有販賣小兒的勾當,傷天害理的事一件沒少。”

  “還有梆州發生的連續地震損失慘重,原先該有朝廷撥款未到,直到第二批來了才讓災情帶來的窟窿有所填補。”

  “所以說,手下主要負責的地方官如果都是這樣貪贓枉法的,我大南祁不必外患,內憂足以拖垮。”

  “……”

  待鍾鬱凌一一道完,提醒前來議事的官員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後,就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但是他還沒有將梆州遇刺這件事完完整整地講出來,鍾宣凌在朝中的餘黨未除,保不準會不會有走極端的人,想到此處,鍾鬱凌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過他現在更擔憂的卻是那些議論似乎朝著不利於慕君心的方向轉移,一想到她會因受到傷害,看不到她展露笑顏,心就一陣陣地抽痛。

  回了重華殿休息了一下的慕君心,等來了從梆州帶著東西匆匆趕來的白心,此時她的手已經沒有包成粽子狀了,只是掌心上纏著布帶,而左肩下縫的線,也已經找人幫忙拆了,看上去樣子並無大礙。

  “皇后娘娘,白心回來了,”白心看著一邊發呆的慕君心,忍不住安慰道,“太皇太后薨逝,這件事誰也意料不到,您千萬不能因為過於傷心,而不注意自己的身體啊,太皇太后一定不會希望您如此的!”

  慕君心抬頭看著匆匆趕來的白心,強行扯出了一個微笑,然後把頭撇向外面又發了一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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