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說了你們也不信
她平躺在床榻上,感受到脖頸處傳來利器貼著皮膚的感覺,她赤紅著雙眼道:“夜半三更,不知沈國公和徐小侯爺光臨寒舍,有何用意?”
沈暮眼眸微微詫異,她倒是冷靜,還能認得出來他是沈暮。
“旗嬪娘娘莫怪,臣不過是來詢問些事情。”
旗嬪唇角微勾,眼中含著譏諷:“什麼事不能白日來,偏要晚上來擾人清夢。”
沈暮見她不反抗,也不掙扎,幽幽的收回了扇子:“旗嬪娘娘做的真的是清夢嗎?”
旗嬪迅速抓了件外衣披在身上,坐了起來:“你們來找本宮,究竟有什麼事情。”
沈暮尋了處尚且乾淨些的椅子,撩袍坐下,目光掃了眼桌上清晰可見的灰塵和杯盞上的磕痕:“旗嬪娘娘近幾年過得也不大好吧?”
旗嬪冷笑一聲:“過得好不好,與你們有什麼關係。”
自從她沒了孩子,她在這個世上,就沒了留戀,她有心想再奪盛寵,可她明白,即便她再度有孕,孩子也生不下來。
她無心爭寵,可在這宮中,沒了寵愛,就是落得個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的下場。
沈暮把玩著手中的摺扇,淡淡的道:“在你之後,韓貴人的孩子,玉妃的孩子,梅妃的孩子都沒了,你心中不起疑嗎?”
“梅妃,梅妃的孩子也沒了?”旗嬪似乎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神色震驚,但轉而又歸於平淡:“我便知道,她的孩子也活不久。”
沈暮挑眉:“你知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旗嬪看著沈暮,唇畔彎起譏諷的弧度:“我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
徐天賜倚靠在床榻邊,若有所思的道:“那就是說,你的孩子真不是意外而死了?是有人故意為之對嗎?而且,你知道,這個人是誰?”
旗嬪垂眸,臉色陰狠:“呵呵,你們該不會是來殺我滅口的吧?玉妃死了還不夠嗎?韓貴人瘋了還不夠嗎?還要把我的性命,也拿走嗎?”
她說著,說著神色開始癲狂,語氣也抑制不住的加重。
“你哪隻耳朵聽到我們說,是來殺你滅口的?我們奉旨調查,皇嗣無故而死的原因。”徐天賜堵著耳朵道,她願意叫就叫,反正這嶂雪宮基本上已經空了。
“奉旨調查?”旗嬪神色一頓,她爬到床邊瞪著沈暮道:“皇上相信,我的孩子不是意外滑落的?是嗎,皇上相信了對不對?不,你們騙我,既然是奉旨調查,為什麼大半夜的來,而不是白日裡光明正大的來,你們騙我!”
沈暮將手中的扇子扔回給徐天賜,手搭在自己的膝頭道:“今日梅妃的皇四子遭人陷害而死,我二人奉旨入宮查其緣由,皇上疑其四子之死皆有緣由,暗中吩咐我二人調查,不得驚動任何人。
旗嬪娘娘,你若信,便將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本官,本官終有一日會還你個清白,你若不信,那容本官在宮中搜尋一番。”
徐天賜將摺扇別在腰間,抱著臂道:“旗嬪娘娘是四年前入宮的吧?入宮前乃是尚書的掌上明珠,入宮後寵冠一時,後因有孕加封旗嬪,可是某日遊湖時,不慎落入,皇嗣沒保住,身子也落了個傷寒之症,近些年來,每逢冷日,渾身乏力,精神萎靡,下官說的不錯吧?旗嬪娘娘,下官與國公爺是要來幫你的,失去孩子的滋味不好受,每每寒症纏身的時候也不好受,這是個機會,下官希望你能把握住。”
聞言,旗嬪眼中浮現出掙扎之意,好像是在想該不該相信他們。
“韓貴人瘋了,是因何而瘋,玉妃死了,又是因何而死,下一個是梅妃,還是旗嬪娘娘?”徐天賜輕飄飄的聲音落入旗嬪耳中,她突然渾身一顫。
她不能死,她還沒有為自己的孩子報仇!她苦熬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報仇嗎?
“呵,我便是說了,你們也不信。”
徐天賜挑眉:“你說了,才能知道我們信不信呢?”
旗嬪死死的盯著沈暮:“害我的人,就是你的青梅竹馬,就是當今人人稱頌的皇后,溫惜筠!”
沈暮和徐天賜臉上沒有半點驚詫之意,彷彿早就知道一般。
旗嬪臉色瞬間怔住:“你們……”
“不瞞旗嬪娘娘,本官也懷疑是皇后。”沈暮淡淡的道。
“可是她不是你的青……”青梅竹馬,當年溫家嫡長女和沈家嫡長子的風流佳話……
沈暮繞開話題:“旗嬪娘娘可否與本官說說,你落水前後幾日都發生了什麼?”
旗嬪咬著下唇,用力之大,差點將自己的唇瓣咬爛:“我當然記得,我永遠都忘不了!”
“請講。”
“我落水前兩日,皇后來嶂雪宮探望我,她好言好語,甚至拿著進貢獨屬皇后的東西,討我開心,給我安胎,若不是因為我的孩子沒了,我到現在都肯相信,她是個善良端莊,為人稱頌的皇后。
她找了太醫給我請脈,太醫說我身子虛虧,需多進食,多走動,生下來的皇嗣才健康。於是,皇后就順口說,兩日後一同去遊湖,也好走動走動,她在我身邊陪著,她也能放心。
我答應了,遊湖那日一切都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板,原本,一塊鬆動的石板只是會步子踉蹌一下,身後又有貼身宮女跟著,怎麼可能會落到湖裡,是我的婢女,也踩到了那塊鬆動的石板,將我撞了出去,才落到了湖裡。”
“你的婢女?”沈暮蹙眉。
旗嬪諷刺的笑道:“是,我的婢女,我也以為是意外,可是我孩子沒了以後,婢女也被皇后處死了,我越想越奇怪,為什麼偏偏那麼巧,為什麼事情剛剛發生,皇后就迫不期待的處死我的婢女,這與她平日裡溫潤大方的模樣太不相同了,我懷疑是皇后故意的,可我沒有證據。
直到……韓貴人有孕後,她才一個月不到,就發了瘋病,自己把孩子弄沒了,我去看過她,或許是因為我們兩個人都有過孩子,她突然清醒了片刻,死抓著我的手說,讓我救她,後來她的婢女就進來了,因為韓貴人癲狂至極,她將我趕了出去,我從窗戶的縫裡瞧見,她就拿了根針紮在韓貴人的頭頂,然後韓貴人就安靜下來,那個穴位是可致人痴傻的穴位,那個宮女是皇后娘娘安排給韓貴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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