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和尹大夫鬧矛盾了
宮門外,各位在京城有頭有臉的夫人,各自坐上自己府上的馬車,分道揚鑣。
長孫夫人靠在馬車壁上,手裡捏著顆葡萄,慢條斯理的剝著皮往嘴裡送。
“你派人去打聽打聽,那幻顏司的胭脂水粉真有那麼神?竟然能將一個婦人,變成一個美人?”長孫夫人那張不算好看的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她因為容貌,在京郊的富人的圈子中,備受嘲諷。
連她夫君,都不願太親近她!
再加上,自己的兩個女兒,一個賽一個醜,這到了待嫁的年紀,想來登門迎娶的都是些小門小戶的,高門子弟,壓根不願意整日面對一個這麼醜的女人。
侍女給長孫夫人搖著蒲扇:“夫人,皇后娘娘不是說,不準咱們去幻顏司採買嗎?”
長孫夫人譏諷的睨了她一眼,輕哼一聲:“皇后娘娘是說了不準本夫人去採買,可沒說不讓你們去採買,若是幻顏司的東西,真的能讓本夫人變美,本夫人又豈能放著不用。再說,那尋暮坊的東西,本夫人都用膩了,三天兩頭的,就那麼點花樣。”
侍女幡然醒悟:“奴婢明白了。”
長孫夫人拿過侍女手中的蒲扇,擱在自己手裡撫摸著:“聽皇后宮裡那個宮女兒說,幻顏司的東西,能讓人的皮膚變得沒有任何瑕疵,本夫人倒要看看,這張臉,究竟能不能變得沒有瑕疵。”
……
傍晚時分。
魏婉坐在櫃檯前,看金蟾盤算出來的帳本。
好半晌,她才揉了揉酸脹的脖頸,抬起頭來。
金蟾站在她身旁,端著杯安神的香茶,擱在桌子上道:“夫人,您將這些交給我還不放心啊?您現在只管好好休息,店裡所有有關銀子的事兒,我都給你打點的妥妥當當的。”
魏婉擱下寫的清楚明白的帳本,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我怎麼會不放心,只是,開張第一天,我得看看反響怎麼樣。”
“夫人放心,咱們今天,雖說沒有達官貴人過來,但也算是掙得夠多了,至少是將本錢給掙出來了。”金蟾將帳本翻到最新一頁:“就這數字,對面尋暮坊頭天開張,都沒有這個數。”
魏婉滿意的點了點頭:“這說明,我們的方向是沒有錯的。”
“奴婢從來沒有見過像夫人這樣善於利用人心做生意的。”
魏婉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
“奴婢不敢。”金蟾搖了搖頭。
魏婉拉著她的胳膊,迫使她坐下:“有什麼不敢的。金蟾,我想問你個事兒,你從小學習理帳,那你認識的理帳的人,可還多嗎?”
“多是多,只不過我們都不熟,而且現在,大家都在各自該待的地方待著。”金蟾垂眸思索了會兒,旋即又道:“夫人,您該不會是不相信我吧?”
魏婉睜大瞳孔,連忙擺了擺手:“怎麼會,我是覺得,這個店太忙了,你整日又要護著我,還要搭理府中的帳目,你太辛苦了。”
聞言,金蟾心中湧上一股暖意:“夫人,能為你做事,我不辛苦,何況這是我該做的。”
魏婉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的道:“我不希望我身邊的人,只忙著這些瑣事,更希望你們都能勞逸結合,你是個女孩子,有時候也該出去玩玩,我是想,如果有合適的人,讓他來接店裡的帳,你只管待在我身邊,待在府裡。”
金蟾歪著頭,想了好半天:“夫人,我還真記得,有個人當初在我們太學,十分厲害,他亦是武功高強,頭腦清醒,我比他,還差一些,不過……”
“不過什麼?”魏婉接著問道。
“他失蹤了。”金蟾皺著眉頭:“此人自打學成之後,行蹤便縹緲不定,幾年前,就突然沒有任何訊息了。”
魏婉遺憾的點了點頭:“我還尋思著,能讓你開口說比你厲害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結果是個了無音訊的人。”
“他是真的厲害,論武功,我就是三百個回合都打不過,論理帳,他整理一本帳目的速度,要快我三倍。”金蟾回想起在太學中那渾身上下都金光燦燦的人,由衷的讚歎。
話音剛落,沈暮就帶著尹遠志,大老遠的端著在溫盅裡放著的安胎藥,推開店鋪的門進來。
“我若是不來,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走了?”
沈暮將溫盅中的安胎藥取出來,用湯匙攪拌了兩下,走到魏婉身旁。
魏婉看著那烏漆嘛黑,澀苦難聞的安胎藥,臉色沉了沉:“我這不是在看帳本嗎?”
金蟾頗為識趣的起身,站在一旁。
沈暮舀了一杓,要往魏婉嘴裡送:“看帳本,也該顧慮著時辰,丹雪都回去了,你還在這兒留著。”
魏婉將杓子中的藥含在嘴裡嚥下去,哭的眉頭收緊,她緊抿著唇伸出一隻手:“把藥給我。”
沈暮眉頭微挑,將手中的藥遞給魏婉。
魏婉接過之後,屏息凝氣,一口氣‘咕咚咕咚’給喝完了。
“一杓一杓的喝,太苦了。”
沈暮抽出隨身攜帶的軟帕,在魏婉嘴角輕輕擦拭藥漬。
“帳本看的怎麼樣了?”
“挺好的,今天收益不錯,還好,我有先見之明,選擇多屯幾天的貨,再開張。”魏婉眼睛微眯,神情得意。
沈暮輕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好,那打算什麼時候,回府。”
“現在。”魏婉站起身子,才到沈暮的胸口處。
沈暮握住她的手:“那走吧。”
金蟾站的離尹遠志十分遠,眸光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尹遠志身上一眼,直至擦肩而過的時候,尹遠志突然出聲道。
“你的傷,怎麼樣了?”
金蟾轉頭,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早就好了,不勞尹大夫操心了。”
說罷,她抬步就跟在魏婉身後,上了馬車。
尹遠志黯然神傷的站在原地,金蟾已經好幾日沒有搭理他了,他都不知道,到底做錯什麼了。
以前就算吵架,她也沒有這樣對他。
可這幾日,她簡直像一座冰雕。
“唉……”尹遠志長嘆一口氣,跟了上去。
魏婉和金蟾坐在馬車上,沈暮和尹遠志則在外面坐著。
“你和尹大夫,鬧矛盾了?”魏婉眉梢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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