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這條路上最靚的仔!
澄碧的天空,恬淡幽遠。層林漸染的天平山,紅霞繚繞,丹楓爛漫。放眼望去,每一處都如油畫般沉靜飽滿。
今日是九月初九,重陽節,一個登高望遠,適合遊玩的日子。應雲非月的強烈要求,韓薇兒休假一天,帶著如影和秋月,一行四人,吃過了早飯,來到了天平山。
沿著青石板臺階拾階而上,身邊穿行著各類人。有穿戴光鮮靚麗的嬌弱小姐,身邊跟著攙扶的丫頭;有身穿華服的公子,也不知道是真熱還是假熱,貌似優雅的輕搖著手中的摺扇;有華髮老人,有垂髫小兒;……各色人,無論男女,老少,無不頭插茱萸,面色欣喜著,熱氣騰騰的去往山頂方向。
在韓薇兒的潛意識裡,一直認為茱萸就是北方類似於艾蒿一樣的草類植物,直至今日才瞭解,原來竟是綠葉紅果的喬木類。只隨意簡單的修剪一下,插在頭上竟不輸什麼金釵銀飾,別有一番自然風味。
韓薇兒抬眼往上看去,全是腳;再轉眸往下看去,全是頭!不由得發出來自心靈深處的一聲概嘆,原來從眾心理真的是不分時代的呀!
由於遊人太多,階幅又不太寬,所以只能隨著人龍緩步慢慢往山上走。
雲非月貼心的拉著她的手,在前面帶路。這樣的慢走,其實更耗費體力,不一會兒的功夫,韓薇兒就已經累得氣喘噓噓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處寬闊地帶,韓薇兒抽出自己的小手,捂著累到狂跳的小心臟:“不行了,不行了,本小姐真得休息一會兒了。”然後錯開青石板階面,往旁邊的土階走去。
雲非月跟了過去,拿出巾帕,伸出修長手指溫柔的幫韓薇兒擦拭著額間的微汗,輕聲笑嚯道:“這才走出一點點,就累成這樣,要是等走到了山頂,豈不是變成看月亮了?”
“我是出來看風景的,也不是來登山頂的。去哪兒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沿途的風景。”韓薇兒故作姿態的乜斜了他一眼,絲毫不以為意的慷慨陳詞。
“嗯,你說得非常有道理!”雲非月眸光微怔,隨後篤定的秒贊。
微喘了一會兒,終於稍舒緩過來。韓薇兒抬起波光水眸看向遠處,眸光瞬間被點燃了。她伸出纖長手指,一臉驚喜的指給雲非月看:“先生,快看,多漂亮!”
雲非月抬起星眸,順著韓薇兒的指向望去,只見滿山顏色次第漸變,分為各種黃,各種橙,各種紅,縱目眺望,似紅霞萬丈,真真的美不勝收!
緩緩半晌,韓薇兒收回驚豔的目光,水眸瞄上身旁的雲非月:欣長瘦削的身形;依然一身玄衣,似有若無的淡淡暗紋,彰顯著沉穩大氣;滿頭烏髮只用一根簡約銀簪整齊束起;白皙的稜角分明的臉上,濃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樑,厚薄適中的唇;最好看的是那雙眸子,眼角微挑,烏黑深邃;骨節分明的大手握著一隻白玉笛;清逸風雅得簡直似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
韓薇兒花痴的呆呆看著雲非月良久,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她探出小腦袋,把小臉伸到雲非月耳邊,神秘兮兮的低低出聲:“先生,我發現一個秘密。”
雲非月這才從凝眸遠望中回過神來,極其配合的故作小聲問道:“什麼秘密?”
“這一路走來,我看了好多男子,發現就你長得最好看。”韓薇兒微仰著小腦袋,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驕傲之色。這可是她的男朋友,膚白貌帥大長腿,絕對是這條路上最靚的仔!當然是值得驕傲的!
雲非月聞言,頓時輕笑出聲。他伸出手臂,輕拂上她的秀髮,燦笑著低聲說道:“我也發現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韓薇兒的好奇心被勾起,波光水眸圓睜,屏氣凝神的靜待他的下話。
韓薇兒今日穿著天青色的齊腰襦裙,一條同色系繡著雲紋的寬腰帶,完美的勾勒出漂亮的腰部曲線;外罩一件天青色的繡花絲制大罩衫,略施粉黛。整個人分外的飄逸大方,靈動輕盈。巴掌大的小臉上,黛眉入鬢;一雙清澈澄明的丹鳳眼,熠熠閃亮;嫣紅櫻唇嘴角輕揚。那枝綠葉紅果的茱萸枝,斜插在只簪了一枝銀簪的秀髮鬢邊,更添一抹嬌媚。
雲非月拂上她秀髮的手指輕柔滑動著,似喃喃自語的低語道:“我都不用看,就知道,我的王妃是這條路上長得最好看的女子。不,不止是這條路,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
雲非月狹長星眸裡瀲灩著的脈脈柔情,語氣中的無比篤定,令韓薇兒的心都快化了。這就是這世間最美的情話了吧?!
如影看到秋月停駐了腳步,只凝眸看向前方不遠處,不禁順著她的眸光望去,也被前面的畫面驚豔了。一個一身玄衣,沉穩俊逸的年青男子,一個一襲天青,靈動輕盈的花樣女子,只那樣隨意的一站,襯著背後的碧空,紅楓,都自動美成了一幅畫!
“王爺和王妃簡直是太般配了。這樣幸福的神仙眷侶,真好!”秋月不無羨慕的慨嘆了一聲。
“嗯!不要急,你以後也定會遇到對你這樣好的男子。”如影看到秋月清亮杏眸裡閃著的渴望,安慰的話脫口而出。
“我?也許吧——”秋月收回豔羨的目光,轉眸正撞進如影的黑眸裡,不自禁紅了臉頰,趕緊抬腳向上面走去。
“先生,那是天平江麼?”好不容易,在雲非月的半拉半拽下終於攀上了山頂的韓薇兒,強打起精神,指著山腳下的那條白練問道。
時間過得真快,上次來天平山還是因為陪毓婉給她母親點長明燈,只一眨眼的功夫,轉眼都快三個月了。
“嗯。”雲非月比肩而立,面色沉靜的低沉回聲。
他還清楚記得,上次就是在這條江上,面前這個小女子差那麼一點點就隨著冷麵毒姬一起煙消雲散,依然還清楚記得自己當時的焦灼和絕望。他不自主的伸出大手,拉起了韓薇兒的小手,直至掌心傳來溫熱的氣息,他的後怕之氣才稍平緩了一些。
“那也就是我滅了冷麵毒姬的那個地方?”韓薇兒瞬間來了精神,精緻小臉立時燦笑如花起來,剛才因爬山的勞累之感一掃而空。
那可是自己穿越過來之後,眾多高光時刻中的最高光時刻!面對那樣一個惡毒殺手,自己竟然臨危沒亂,還順手滅了她,敢問這世間還有誰?!
“哎呀,真是沒想到,原來本小姐骨子裡竟是這麼有本事的一個人,厲害成那樣,簡直就是婦好重生,呂母再世啊!”韓薇兒下頜高揚,一副不可一世、捨我其誰的傲嬌模樣。
“咳——也不知道當時是誰伏在艙前甲板上,驚惶到發抖?”雲非月清咳了一聲,強抑住都到了嘴邊的大笑聲,揶揄著笑嚯道。
韓薇兒的燦笑瞬間僵滯在嘴角,故作姿態的思索了一下,吱吱唔唔言辭閃爍著:“誰呀?有人麼?我怎麼不記得了?”
“沒事兒,我記得就成。”雲非月唇角的笑意無限擴大,寵溺的輕拍了一下她的小腦袋。
山頂也到了,山上的美景也看了,時辰也不早了,應該是時候下山了。
“哎,先生,咱們順著那條路下山吧。”韓薇兒眼尖的發現旁邊有一條小路,路面上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影隱現。雖看著確實比來時的路要陡峭一些,但是如影和秋月都是練過功夫的人,雲非月更是不在話下,只有自己一個人不太給力,但好歹也是滅過冷麵毒姬的人,也絕對差不到哪去。
“還是我家小姐眼睛好用!確實哎,人少很多。”身後的秋月立時雀躍著附和。
“好,那咱們就順著這條路下山!”雲非月語氣輕快的一錘定音。
由於小路上人跡較少,終於可以走走停停,好好欣賞欣賞沿途的風景了。
有清涼的微風拂過,只見路邊縱橫交錯的枝條上,或深或淺的楓葉一個擠一個的在枝椏間隨風躍動,歡快的清揚著,似精靈模樣;而那些傲然挺立的松柏,在漸變的楓葉中,愈發的翠綠蒼勁;耳邊傳來似有若無的清淺水流聲,和或遠或近的啾啾鳥鳴聲,為這層林盡染的秋色,又增添了無數生機。在這裡,滿目豔麗,毫無秋天的蕭瑟之感,反倒使這裡的風景更顯活潑冶媚。偶然抬眼,看到半山腰處有一僧人駐足,又為這美不勝收的景色平添了一抹禪意。
好一會兒沒聽到韓薇兒嘰嘰喳喳的歡快聲音,走在前面的雲非月疑惑著回過頭,看到韓薇兒秀眉微蹙著,沒有絲毫笑意的苦著的臉,唇角微微勾起:“你是不是走不動了?”
“嗯。實在是太累人了,本小姐實在是走不動了。”沒有了剛下山時的歡喜雀躍,韓薇兒撅著小嘴,有氣無力的乾脆停下了沉重的腳步。
“我揹你吧。”雲非月想起上次在無憂山那次的事兒,清亮星眸眼底浮起一絲狡黠壞笑。
“嗯!”雲非月語音剛落,韓薇兒立時笑逐顏開的繞到他背後,手腳利索的躥上了他的背,順勢雙臂攀上了他的脖頸。
“不是……上次在無憂山你怎麼不讓我背?”雲非月被她的一連串動作嚇了一跳,隨即釋然的揹著她,輕笑著轉往山下方向。
“不一樣哎,那次我跟你不熟。現在不一樣,現在咱倆是夫妻啊,我有麻煩,當然得找你。”趴伏在雲非月背上韓薇兒,理直氣壯的振振有詞。
涼爽的微風吹拂著臉頰,韓薇兒趴伏在雲非月的背上,愜意得一陣心情愉悅,不自禁的哼唱道:“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雲非月雖背上多了個人,但依然步伐輕快,聽著耳邊悅耳的歡快聲音悠然響起,清亮的星眸灼灼,緋唇嘴角勾揚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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