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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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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晨曦露出微白。韓薇兒緩緩睜開惺忪睡眼,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小腦袋抬起,悄悄的從雲非月頸間移離。

  對於醒來就睡在雲非月的頸間,她現在已經司空見慣,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大驚小怪。韓薇兒也暗自嘗試過好幾種辦法想要儘量避免,比如背對著他睡,比如自己抱著羊脂玉大如意睡,……可是結果還是一樣的,第二天早上醒來,她必定窩在他頸間。

  其實她內心裡還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的,溫暖,安心,幸福。只是別被這傢伙發現就好。

  耳邊傳來陣陣啾啾的婉轉鳥鳴聲,空氣中淌溢著桂花的甜香。韓薇兒心情愉悅的坐起身子,舒展開雙臂,慵懶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美好的一天開始了!

  韓薇兒回頭看了一眼,雲非月竟然絲毫沒動靜。平日裡只要她醒了,不一會兒他必會醒過來的。

  這傢伙又要耍什麼花樣?韓薇兒波光水眸浮起一絲壞笑,伸出腳丫輕輕踢了他一腳。

  可是雲非月絲毫沒有動靜。

  不對呀,他不是應該倏然坐起身子,大手扯著自己的耳朵,假意恨恨的教訓道:“小丫頭,你竟敢偷著欺負我!”

  韓薇兒有點不可置信的伸出小手,扯了扯雲非月的衣袖:“嗨,先生,要起床了!”

  雲非月沒有絲毫回應,就似沉睡的人,絲毫不為外界干擾。

  好吧,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韓薇兒扭轉過身子,在他耳邊俯下小腦袋,惡作劇的壞笑著突然大喊了一聲:“先生!起床啦!”

  雲非月依然沒有任何回應,連眼皮都未動一下!

  韓薇兒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她緊忙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下,唿吸是正常的;轉而把手放在雲非月的胸口,心臟也是跳動的;平靜如水的面容,面色亦是平素裡一如既往的淨白。可是為什麼就是叫不醒啊!

  “先生!先生你不要嚇我啊!”韓薇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懵圈了,扯著他的衣角,失聲高喊。

  可是雲非月沒有任何變化,只那樣安然靜睡著。

  想起他昨晚說過的話,昨日一整天都感覺睏乏,韓薇兒終於意識到雲非月的身體是真的出了問題。她心思慌亂的跳下床,急跑到門口,開啟房門,高聲喊道:“秋月!秋月!”

  秋月聽到自家小姐變了聲調的喊聲,急跑過來:“王妃,怎麼了?”

  “秋月,你快去找如影!”韓薇兒高聲吩咐了一句,又急轉過身子小跑向雲非月。

  秋月看出了事非尋常,應聲向外急跑去。

  很快如影匆促趕到,還沒跨進寒雲閣的門,急問道:“王妃,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如影,你快來看看,王爺好像生病了!”韓薇兒帶著哭腔的急喊。她已經扯著雲非月的衣角喊了好多聲了,可是他就是沒有絲毫反應。

  “不會吧?王爺身體一向好得很!”如影聞言,頓時面容驟變,兩個跨步就到了雕龍大床前:“王爺!王爺你醒醒!”

  雲非月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如影,不能再等了!你即刻去宮裡請太醫,就要那個趙太醫來!”韓薇兒強抑住心中惶亂,指尖擦拭了一下溼潤的眼眶,沉聲吩咐。她知道那個趙太醫是整個太醫院裡醫術最好的。

  “好!我現在就去!”如影應聲往處急走。

  “王妃,你先把衣服和鞋子穿上,免得著涼了。”秋月心疼的提醒。

  韓薇兒這才發現,這麼長時間了,自己竟然一直光著腳丫站在冰涼的地面上,卻絲毫沒感覺到冷。

  她鬆開拉著雲非月的手,彎下腰穿上鞋子,回身勾手拽過衣架上的外罩衫,胡亂的套在身上,又急轉回床前坐下身子,淨白素手拉起了雲非月的大手,輕柔的唿喚著:“先生,先生你醒醒啊!”

  可是雲非月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只那樣靜靜沉睡著。

  腦海中突然想起上次孫小胖中金線蠱的情況,韓薇兒似看到曙光般,暗灰水眸劃過一抹亮色。如果真的是中了金線蠱,那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自己身上可是有那麼多血的,別說引蠱只用一小碗新鮮血液,三小碗也放得出來!

  她心思忐忑的急急把雲非月的衣袖捲起來,至到仔細看過了兩隻手臂,也沒找到絲毫線狀物體,不禁眸光立時暗淡下來,心口又揪了起來。

  很快趙太醫就隨著如影,腳步匆匆的來到了寒雲閣。

  趙太醫只抬眼看了躺在雕龍大床上沉睡的雲非月一眼,蒼勁的眸光不由得一緊。他伸手把雲非月的衣袖捲起,仔細的檢察了一遍,沒發現有任何異常的東西,才若有所思的伸出手去給他診脈。

  一盞茶的功夫,趙太醫終於收回了胳膊,面色凝重的長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長嘆猶如千斤磐石,重重的砸在了韓薇兒的心頭,她窒息得大氣都喘不出。稍緩才心驚肉跳的弱弱問道:“趙太醫,王爺的身體可是出什麼大問題了麼?”

  趙太醫站起身子,似是猶疑的搓著手,略一沉吟,深沉眸光看向韓薇兒:“王妃,昨晚子時,我就被孫尚書府裡的趙管家接去診病了。孫尚書的病況和王爺是一模一樣的,絲毫不差。”

  “你口中的孫尚書可是刑部尚書孫世明?”韓薇兒眸光頓怔,失聲急問。

  “正是刑部孫尚書。可是這次王爺和孫尚書明顯不是中了金線蠱,並且我回太醫院後,也和同僚們合議過,大家對此病況都一無所知,束手無措。”趙太醫滿面無奈的沉聲回道。

  “我知道了!前幾天在與林大小姐爭鬥中,她向王爺和孫尚書發出了兩道金黃色的東西,後來不知所蹤,我們也沒往心裡去。定是她發的那個東西進入了王爺和孫尚書體內作的怪!”韓薇兒突然記起前幾天雲非月頸間的那抹隱隱微紅,忙不迭的伸出纖長手指扒開他的領口。

  “就是這個位置,前兩天還有些微紅,現在竟完好無瑕!趙太醫,你快看看,可有什麼異常?”韓薇兒緊忙指給趙太醫看。

  趙太醫按照韓薇兒的指向,俯下身子好好認真的檢索著,可是整圈脖頸都看過了,連肩膀處都仔細檢查了,看不出來有絲毫異常。

  趙太醫無奈的收了手,佈滿血絲的眸光中夾雜著愧疚,恭敬的向韓薇兒躬身:“請恕下官醫術有限,王爺這病實在詭異,不知道因何發病,所以現在確也不知應該如何醫治。還望王妃給予體諒。”

  趙太醫的話,令韓薇兒瞬間呆若木雞,腦袋都不會轉了,只那樣一瞬不瞬的凝盯著趙太醫。

  秋月驚見自家小姐慘白的小臉上似有細密汗珠溢位,直愣愣的只看著人不說話,嚇得心突突著扯了扯她的衣角,輕聲喊道:“王妃!王妃!”

  韓薇兒這才悠悠回過神來。她拼命的壓制住欲奪眶而出的淚水,纖盈的身子微抖著,聲音哽噎著斷斷續續出聲:“有勞趙太醫——幫我們家王爺開點藥——哪怕只先續著命也好。”

  “王妃也不要太過傷心了,身體要緊。下官定竭盡所能,盡全力救治王爺。”看到韓薇兒隱忍又傷心欲絕的模樣,趙太醫心有不忍的溫言安慰道。然後躬身告退,跟隨夏天出去開藥了。

  韓薇兒的心在止不住的顫抖著,她無力的癱坐在床沿。趙太醫是太醫院裡醫術最好的,他都束手無策,另外他也說過了,太醫院裡的太醫們對此症亦一無所知。那也就意味著雲非月這病只能這樣眼睜睜看著,任其發展!

  怎麼能這樣眼睜睜看著呀?又怎麼能忍心這樣眼睜睜看著?可是不這樣眼睜睜看著又有什麼辦法?

  房間中的空氣陷入了冷窒。大家全都靜默著,雖心中焦慮,卻毫無辦法。

  徐徐良久,韓薇兒才稍緩過來,她拉過雲非月的大手,握在自己的小手掌裡,低聲抽泣著:“先生,你肯定沒事兒的,對吧?”言輕語細的聲音似是在安撫著床上的人,也似在安撫著自己。

  韓薇兒現在終於體味到,自己中金線蠱沉睡不醒那次,雲非月所受的煎熬。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所牽掛之人受苦、受罪,卻又束手無措,這種心如刀絞的感覺,真的令人肝腸寸斷,刺痛入骨!

  對了,自己不是被那個叫什麼妙手的女神醫治好的麼?!

  突然想到醫好自己的那個女神醫,韓薇兒水眸圓睜的從床沿一下站了起來:“如影,快,叫幽冥宮那個女神醫來!”

  “好!王妃,我立即通知春妙手!”如影轉身急往外走去。自己也是慌了頭,怎麼把春妙手這麼重要的人給忘了!那可是江湖醫術第一人!如果連她也醫不好的病,那就真的是華佗在世,也無力無天了。

  “如影,讓她越快越好!千萬不要耽擱!”韓薇兒衝著如影的背影不放心的又高聲補充了一句。

  “好的,王妃!”如影頭也沒回的高聲應道,人已在寒雲閣外。

  直到寒雲閣只剩下雲非月和自己,韓薇兒再也抑制不住心頭的脆弱,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流個不停。

  她拉起雲非月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臉頰:“先生,你醒醒啊!你睜開眼,告訴我一聲,你沒事兒,好不好?”可是那隻放在自己臉頰的手卻絲毫未動,沒有像以往那樣輕柔的拂過她的小臉,那雙平日裡漾著脈脈柔情的星眸亦只那樣緊閉著,無動於衷。

  韓薇兒的另一隻手輕撫上雲非月的面頰,她還是第一次這樣好好看看睡著的雲非月:稜角分明的淨白麵容上,劍眉濃黑,狹長星眸眼角上挑,竟然還長著濃密的長睫,漂亮的彎成扇形,緋唇嘴角還噙著似有若無的淺笑。

  這就是自己愛著的男子啊!一個原本只會一句話一句話迸的傢伙,一個面色清淡如水的傢伙,一個把所有心事只藏在心底的傢伙;現在是每天都會情話不離口的傢伙,每天都輕笑聲不斷的傢伙,每天都會和自己分享所見所聞的傢伙!

  韓薇兒的心似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的刺著般疼痛,淚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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