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萬能金句
“王妃,藥來了!”夏天腳步匆匆的急走進來,手中端著托盤。
韓薇兒拿起托盤裡的白瓷小碗,舀起一杓,細心的輕輕吹涼,遞送到雲非月口邊,一點點餵了下去。
看到韓薇兒又舀起一杓藥湯,夏天忍不住出口提醒:“王妃,這個小瓷盅裡的是百花蜜,你喂王爺一點。他平日裡吃藥最怕苦的。”
“好!夏天,還是你想得周全。”韓薇兒把湯藥倒回碗裡,忙不選的舀起一點小瓷盅裡的百花蜜喂到雲非月口中,才又舀起一杓濃黑藥湯,輕輕吹涼餵給他。
平日裡自己吃藥,雲非月都是事先給備好各種果脯的。現在他也吃不了東西,用百花蜜是最合適不過的了,還能補充人體必需的葡萄糖,各種維生素,堪稱完美!
就這樣,一點百花蜜,一杓湯藥,直到把白瓷碗裡的藥都喂完。
韓薇兒拿起手邊的巾帕仔細的替雲非月擦了擦嘴角的殘汁,才有功夫轉眸看向一直未離開的夏天。只見夏天正滿面疼惜之色的直勾勾凝盯著沉睡中的雲非月,紅腫著眼睛,明顯剛剛哭過。
“夏天,你不用太擔心,我相信王爺肯定沒事兒的。”韓薇兒心底劃過溫暖感動。
“嗯嗯。”夏天這才回過神來,神色稍有些驚惶的端起手邊的托盤,眼瞼低垂的福身道:“王妃,那我先去忙了。”然後在韓薇兒的頷首中急步出了寒雲閣。
“王妃,皇上和太子殿下來了!”如影行色匆匆的從外面小跑進來。
韓薇兒不禁面色一怔。可細一想想也對,那可是雲非月的親爹,兒子生了重病,他這個做父親的自是心急如焚的。叫來的大夫又是宮裡的太醫,所以即使沒有特意向他通報,他也定會聽到些傳言的。
“好,我知道了。”韓薇兒暗自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緩緩站起身,抻了抻衣衫,滿眼不捨的看了一眼依然沉睡中的雲非月,才轉身向外走去。
雖然真的不懂怎麼接駕,但是慕容復是雲非月的老爸,也是自己的長輩,還是要禮貌性的出門去迎迎的吧。
還沒等韓薇兒走出幾步,只見慕容復眉心緊蹙著,腳步匆匆的從外面大跨步進了寒雲閣的門。他一邊走,一邊向身邊那些跪拜的人朗聲說道:“都免禮!”
“父皇!”韓薇兒急走幾步上前,就要行禮。
“王妃不必拘禮,快讓我看看月兒。”慕容復一眼瞄到韓薇兒臉上未乾的淚痕,心頭不由得一緊。
“父皇請隨我來。”也不知道為什麼,韓薇兒見到慕容復更想哭了,瞬間又溼了眼眶。
“月兒!月兒,父皇來看你了!”慕容復面色凝重的急走幾步,到雕龍大床前坐下身子,伸手拉過雲非月的手,輕聲喊著。
今日早朝,二十年來從未缺習過早朝的刑部尚書孫世明,竟意外的沒來上早朝,殿前侍衛來稟報說,孫尚書因病臥床不起,告假了。慕容復心裡雖有些意外,但也沒太往心裡去。直到退朝後感覺略有些頭疼,叫人宣趙太醫,才知道趙太醫被康王府請來醫病了。他當時心頭一驚,派了宮裡公公來仔細探聽原委,才知道竟然是他的月兒病倒了,並且還是太醫也不瞭解的病情。當時就坐不住了,急趕了過來。
可是雲非月絲毫沒有反應,只那樣安然沉睡著。
慕容復蒼勁的眸光中明顯泛起微微閃亮,強抑住心頭悲愴,看向韓薇兒:“汐兒,月兒可有吃過藥了?”
“回父皇,按趙太醫的方子,剛剛給王爺服下了一碗藥。”
“好。趙太醫,你可知道月兒這是因何沉睡不醒?”慕容復轉眸看向站在人群中的趙太醫。
“回皇上,恕為臣醫術有限,到現在也沒能查出病因。康王爺這病況和孫尚書病況一模一樣,為今之計,也只能臨時用藥暫系性命。”趙太醫上前一步,語氣愧疚的恭敬躬身回道。
慕容復略一沉吟,冷靜的向身旁的高公公條理清晰的吩咐道:“高公公,傳旨下詔,宮外懸榜,有能醫治得了康王爺異症者,賞黃金千兩。還有,去太醫院調人,必保康王府每日有五個太醫值守,以備隨時之需。”醇厚沉穩的嗓音,只聽著都給人一種莫名心安的力量。
高公公應聲向外急走去。
韓薇兒心中一震,不愧是當大領導的人!只這樣的沉穩思慮,都令人心生敬服。真的可謂心有雷霆,面若靜湖。
“康王妃和太子留下,其餘人都先退下吧。”慕容復沉聲吩咐。晦暗眸光卻只凝盯著沉睡的雲非月,眸光中的疼惜清晰可見。
直到眾人紛紛躬身退去,韓薇兒才轉眸看向太子。她還從來沒見過太子,只知道太子叫慕容子煜,比雲非月年長兩歲。
今日一見才驚覺,原來慕容子煜竟也妥妥的帥哥一枚。身材欣長,丰神俊朗的模樣酷似慕容軒,只是那雙深邃黑眸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與穩重。
他比暖若春風的慕容軒多出些冷靜,比清風明月般的雲非月又多出些穩健。確不愧為要繼承大業之人。
看到韓薇兒看向自己的目光,慕容子煜黑眸流轉過一抹詫異。這康王妃雖臉上淚痕未乾,但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卻透著隱隱的沉穩和倔強,沒有絲毫慌亂無主的跡象。
他以前是見過風家大小姐的,平日裡那樣一個嬌嬌弱弱之人,沒想到遇事反而沒有自亂陣腳,這讓他心中不自覺的多出些許驚異。
這幾天,東宮也是鬧得雞飛狗跳的。前兩天聽說孃家有變,太子妃孫月瑤回了趟孫府,精精神神去的,結果沒到半天的時間,是被抬著送回東宮的。直到現在,還整晚整晚的不敢閤眼,嚷著怕做惡夢,連帶他這幾天都沒休息好。今日孫尚書臥床生病的事還沒敢告訴太子妃,怕她更是經受不住打擊。
“月兒可是吃了什麼不對的東西?或者是平日裡接觸到什麼異常的物件?”心思縝密的慕容子煜黑瞳微斂看向韓薇兒,溫緩發問。
“回太子話,別的都無異常,只是前幾日和那個林家小姐一戰中,林家小姐衝著王爺和孫尚書甩出了兩道金光的東西,但是這幾日王爺也沒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常,所以也沒當回事兒,沒想到今日他們兩人竟一起發病,且症狀一樣。這樣想來,應該就是那兩道金光在作怪。”韓薇兒微暗水眸不卑不亢的迎對上慕容子煜的視線,詳細解釋給他聽。
“什麼?那個林氏案子,月兒也參與了?朕怎麼不知道?”慕容復聽到韓薇兒的話,眸光一頓,滿面詫異的看向她。是孫世明自己主動請纓親查林氏一案的,可是自家兒子為什麼插手啊?
韓薇兒頓時手腳冰涼。天哪,說錯話了!這該怎麼解釋?總不能實話實說,雲非月是因為幫自己查幕後黑手才參與的吧?
韓薇兒慘白小臉不易察覺的微抽搐了一下,長睫撲閃著,波光流轉間,來了主意。她神色自然的迎對上慕容復的探問:“回父皇,王爺他說身為您的兒子,不能只做甩手掌櫃,有需要的時候定要為父皇分憂,護一方百姓安穩,才能對得起您平時對他的關愛和諄諄教誨。”
這樣冠冕堂皇的話,適用於任何場合,適用於任何人,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萬能金句!
果然,慕容復聞言,蒼勁眸光立時一軟,眼眶眼見的溼潤了,轉眸看向雲非月,微有些哽噎的說道:“傻孩子,你怎麼這麼傻,要不是汐兒說出來,父皇竟還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孝心和大義!”
韓薇兒的臉色這才舒緩下來,不禁暗自長出了一口氣。
“如今太醫們已束手無策,康王妃可還有別的辦法?”慕容子煜緊盯著她那雙滿布紅絲的水眸,似是想透過那雙眼睛,看到她的內心深處去。
韓薇兒水眸中一閃而逝的惶亂,沒有逃過慕容子煜的眼睛。雖然他不知道皇弟為什麼會參與到林氏一案中,但是憑直覺,他知道,絕不是康王妃口中所言的原因。但這康王妃所言,字字句句,皆抓住了父皇的命門,令他不由得更加刮目相看。
“回太子殿下,今日趙太醫診過後說找不到病因,我就即刻命如影給幽冥宮的大醫師飛鴿傳書了。只是路途遙遠,即使日夜兼程,也要明日下午才能趕到。待她到了,仔細診過,再定下一步怎麼做。”韓薇兒面色從容的溫婉應答。
有細碎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的臉頰上,雖面色蒼白憔悴,但纖盈的身體透出的股股沉穩大氣,莫名的令人感受到一種沒有由來的依賴信任。
“好!還是汐兒想得周全。既是宮裡太醫不能診,外面還是有很多江湖奇人的。皇榜懸出後,也會有能人過來。朕相信,月兒定不會有事兒的!”慕容復讚賞的話脫口而出。他沒有看錯,這不是一般的女子,不僅平日裡精明靈怪,遇事也沒有自亂陣腳。有這樣的人照顧在自家兒子身邊,他也才好安心。
慕容子煜也由衷的篤定點了點頭。黑眸深處不自覺的浮起幾抹讚歎。
慕容復鬆開拉著雲非月的手,伸出大掌輕拂上雲非月的面頰,唇角顫動著,卻沒發出隻言片語。緩緩半晌,他沉重的收回手臂,站起身子,不捨的又看了一眼雲非月,才轉過身:“汐兒,父皇就先回宮了。無論有什麼需要,你只管叫下人來找我。”
“謝父皇。恭送父皇。”韓薇兒恭敬的躬身。
慕容復從進來就發現,康王妃慘白憔悴的小臉上淚痕斑斑,心中明瞭她和自己一樣,雖面上平靜,卻心如刀絞,感同身受的溫言道:“汐兒,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相信咱們的月兒肯定沒事兒的!”
慕容復眸底隱含的淚光,令韓薇兒不自禁的鼻頭髮酸,溼了眼眶:“嗯,我知道了父皇。謝父皇掛懷。”
這就是親人!平時裡,也許都只忙著自己的事兒,不會時時聯絡,但真正需要的時候,這種血脈親情是什麼東西都阻不斷,分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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