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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聯系的蕭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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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突然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抱著一柄長劍,懶懶散散的邁步出來,彷彿沒睡醒一般衝他抬抬眼皮。

  “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正巧路過,所以不看白不看。”

  君染一副“我理不直氣也壯”的樣子落在陸暻眼裡,讓他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罷了,你聽便聽了,只是不要告知蘇瑾。”陸暻轉過頭,“她不適合朝堂爭鬥,沒必要牽扯進來。”

  “我知道,他那個腦子長了也是白長,”君染撇撇嘴,然而突然轉頭目光如炬,看進陸暻眼底。

  “不過,我倒是奇怪,按理說以你的身份應當與蘇瑾沒什麼交集,何必這樣護著他?”

  陸暻沒有回答。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去做。

  那日蘇瑾自己出城,他本以為自己內心也不會有太大波瀾,然而城門合上那一刻他便後悔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後悔,都在害怕,心裡亂七八糟的不知道要做什麼,直到君染說要去救蘇瑾時才突然反應過來——

  對!他要去救她!

  陸暻知道,那一刻他的毫不猶豫落在眾人眼裡都帶了不同尋常的意味,只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的緊張和恐懼,在見到幾乎沒了氣息的蘇瑾時達到頂峰。

  直到今天,他都不願再回想自己那日的倉惶與感受到蘇瑾脈搏那一瞬間的喜悅。

  那是他太久太久都沒有過的情緒。

  君染看著陸暻沉默的立在那裡也沒在多問,只是抱著劍靠在牆上,看那有些陰沉沉的天氣換了個話題。

  “蘇瑾這病,哦你說是蠱,怎麼治的,可有方子?”

  “無,只有解藥的粉末。”陸暻收了心神,轉過臉來,“我派人查了,那藥中有一味大抵是天山雪蓮,此物珍貴,高價難求,然而我記得在古籍上看見過,黎地的竹山上曾有過這種雪蓮的蹤跡,不如去看看,說不定能碰碰運氣。”

  “天山雪蓮?”君染皺皺眉,“此物非懸崖峭壁上不生,非天寒地凍之境不長,你如何去得,不若我同你一起……”

  “不必!”陸暻拒絕的很乾脆,“此去危險,你是蘇瑾身邊的人,突然消失只怕會讓她擔憂思慮,這不利於她的身體狀況,我一個人消失幾天,你替我圓個謊,她不會想那麼多。”

  君染轉頭,看向那個一身白衣的少年,眨了眨眼。

  他一向不願參與雜事,只願意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畢竟少一件事他少個麻煩,然而現在他覺得自己得和陸暻道聲謝。

  畢竟,陸暻救了蘇瑾,就是救了他未來媳婦蘇小花的哥哥,他的大舅子。

  倘若蘇瑾就這樣嗝屁了,小花肯定會很傷心,這一傷心他就會覺得自己這個男人沒保護好自家媳婦,而且重要的是他們的婚事就得往後拖三年,這可不好!

  歸根結底,君染覺得自己作為蘇瑾的自家人,是該替他感謝一下的。

  他站直,正正衣襟,難得恭敬的對著陸暻點點頭,“那多謝了。”

  陸暻有些詫異他突然這樣的轉變,然而也沒多想,只以為他是單純的作為侍衛的身份向救了他主子的人表示感謝而已,於是很自然的回禮,“君護院客氣。”

  三天後,再一次昏迷的蘇瑾漸漸醒來,腫著眼睛的桃紅立馬撲上來,張嘴就要哭。

  “再哭我被被你哭成仙了。”蘇瑾趕緊制止她,“我沒事,頭不疼,傷不痛,口不渴,被子也不冷不熱都正好。”

  “您總是讓奴婢替您操心……”桃紅聽她把自己要說的話都說了扁了扁嘴,猶豫片刻開口,“爺,有個叫猴子的人過來了,見您昏睡就在院子裡侯著,要讓他進來嗎?”

  “猴子?快讓他進來!”蘇瑾頓時想起來了,這幾日她大多數都在睡覺,已經忘了自己還有東西在猴子手裡,趕緊揮手讓桃紅把人請進來。

  “蘇大人,”好幾日不見,昔日活蹦亂跳的猴子也沉靜內斂了許多,他坐在蘇瑾床邊的小凳上,從懷裡掏出一方包好的帕子遞過來,“物歸原主。”

  蘇瑾接過來開啟,伸指挑起裡面的項鍊勾唇輕笑,鑽在手心裡,目光柔和。

  “多謝你替我保管。”

  猴子神色有些複雜,他猶豫片刻開口道,“有件事情,我想和您說。”

  “您自己出城並受如此重傷險些喪命之事,”他咬咬唇,“三天前,我已經派人傳給主子了……”

  蘇瑾大驚,從榻上坐起來,一不留神牽動了自己的傷口,痛的她又齜牙咧嘴的倒了下去,“我不是說十天以後你再說嗎?”

  “對不起蘇大人,主子要我務必匯報您的情況……”猴子滿臉愧色,“主子的命令,我們不得不服從!”

  蘇瑾雙眼發直,“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她自己唸叨一會兒,突然一怔,又轉頭對著猴子道,“你剛剛說,你每天都傳信?”

  “是!”猴子點點頭。

  “那雲城被困,糧食危機這件事你也傳了?”

  “是!”猴子點頭,“傳了。”

  “可有回信?”

  “之前有,從傳了雲城被困後就……”猴子一怔,頓時反映過來不對勁。

  剛開始的時候,主子都會用信鴿回信,叮囑他關注蘇大人是否吃飽穿暖,然而似乎從初四之後,他便再沒收到過主子的來信。

  主子與他之間的溝通渠道繁多,不會因為開戰就無法聯絡,有關蘇大人的事,再細小,主子都十分關注,而如今這般大的事已經過了這麼久主子一句不問,這實在太奇怪!

  猴子臉色一變。

  莫不是主子出事了?

  蘇瑾見他臉色不好,心下也明白了三分。

  她掐指算了算,按照蕭衍的速度,三天前就該到京城了,他卻沒有像他走前一夜說的那樣,給她來信報平安。

  按理來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蕭衍沒收到信,就是她這邊訊息出了問題,要不就是……

  她有些不敢想。

  “蘇大人,”猴子面色凝重,起身向她行禮,“和主子斷了聯絡這件事以往從未出現過,屬下認為非同小可,請您允許我前去探知。”

  蘇瑾點點頭,“大約多久你有訊息?”

  “不多,五天足夠!”

  “五天?”君染翹著二郎腿,有些驚訝的抬起頭。

  “他能跑這麼快?從這裡趕到京城再回來居然五天就夠了,我覺得他不應該叫猴子,”他吸熘了一口手裡的雞湯,咂咂嘴,“應該叫大鳥,飛的快的很!”

  “大抵他們有自己的渠道,也不至於到京城就能探到訊息……”蘇瑾靠在榻上轉過頭,衝著君染甜甜一笑。

  “好喝嗎君公子?”

  “咳咳咳。”

  她這一吭聲,君染差點嗆死。待到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心虛的看了看桃紅千叮嚀萬囑咐要給蘇瑾補身體的雞湯被自己喝了一半多,他摸了摸鼻子,目光忽閃。

  “還可以,不過剛剛有點燙,我幫你吹了吹。”

  “哦,越吹越少,感情都被你吹蒸發到你肚子裡了。”蘇瑾點點頭,也不打算和他計較,“算了,你都喝了吧。”

  “你是病人,我怎麼好意思。”君染嬉皮笑臉的遞過去,“你喝,你喝!”

  “不想喝,”蘇瑾搖搖頭,覺得自己現在身體越養越差,對吃的那是沒一點胃口,聞著就想吐,“我現在不想喝這油膩的。”

  君染聽她這樣講,看她的確滿臉疲憊之色,想起聽桃紅說這幾夜蘇瑾夜夜吐血,便也息了玩笑的心思,順手將雞湯放在一旁,盯著她片刻,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拉她。

  “你每天這樣躺著,肯定疲憊,不如出來走走逛逛,曬曬太陽對身體也好。”

  蘇瑾沉思片刻,想起來自己最近的確也沒下地了,便點頭答應下來,穿了鞋慢慢和君染邁步而出。

  君染因要扶著她,便和她貼的很近,所以無意間便聞見一股淡淡的丁香味,他嘴角抽了抽。

  這蘇瑾一個大男人,每天弄這麼香做什麼?可怕!

  然而嫌棄歸嫌棄,君染扶著她肩膀的手卻沒松,兩人走出院子,來到街上。

  因著戰爭平息的原因,雲城漸漸也恢復了原來的生活,人群雖還未熙熙攘攘,但是依稀可聽見遠處兒童歡樂玩鬧的聲音,商販吆喝聲……

  不過,聲音都好遠。

  她沒有在意,反而笑著邁步出去。

  身側君染突然皺了皺眉,伸手拉住蘇瑾。

  “有人在給你遞果子。”

  蘇瑾恍若未聞,只詫異的扭頭去看他。

  “你拉我做什麼?”

  君染張著嘴,看看那舉到她面前的果籃,又看看同樣一臉怔愣的百姓,唿吸突然一滯。

  有圍觀的小孩子嘻嘻哈哈的跑過來,大聲唿喊,“他說有人送果子給你啦!”

  “啊,送什麼?”蘇瑾依稀聽見幾個字,扭頭尋找,“在哪裡?”

  在場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氣。

  “蘇瑾,”君染有些不可置信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語氣驚異,大聲開口。

  “你……你看的見我的手嗎?”

  蘇瑾突然沉默下來。

  此刻她自己也反應過來了。

  她沒看見君染的手,只覺得有個光影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而此刻所有的聲音都變的好遙遠,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回聲,震的她腦殼嗡嗡作響。

  蘇瑾不是傻子,她清楚自己的聽力和視力都在這一瞬間出了問題。

  她現在半失聰加半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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